第二千三百七十三章 人赃并获,陶家完蛋(四)(2/4)
峋怪石簌簌滑行,碎石簌簌落下,却无一声惊响——原来船底早已包覆厚牛皮,牛皮上钉满细密铜钉,钉尖朝下,专为刮擦岩壁消音而设!萧蛟龙伏在船沿,指尖抚过船底牛皮,触手粗粝冰凉,心下骇然:这船不知在暗渠里磨了多少回!陶家为今日,埋了多久的伏笔?!
约莫半炷香工夫,前方豁然开朗。一孔月光斜斜刺入,照亮水面翻涌的漩涡——到了!水鬼破水而出,攀上湿滑岩岸,伸手掀开一片浮萍覆盖的朽木盖板。月光如银泼洒而下,照见岸边停着另一艘更大的乌篷船,船身漆黑,舱门紧闭,两侧船舷各悬一盏无光灯笼,灯笼纸上以朱砂勾勒着半枚残缺的“陶”字——这是陶家私港快船,平日运盐贩茶,此刻却成了活命之舟。
陶老二率先跃上岸,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插入船尾暗格锁孔,“咔嚓”拧开,抽出一卷油布包着的竹简。他展开竹简,指尖点向其中一段墨迹:“看这里——‘癸卯年冬,浣纱溪枯水期,潮汐推演,寅时三刻,支流逆涌半柱香’。今夜恰是癸卯冬末,潮水正涨。”
萧蛟龙凑近细看,竹简上密密麻麻全是天文星图与水文测算,甚至标注着三年内每月朔望时辰、风向、溪流淤塞点……他手指微微发颤:“你们……连潮汐都算准了?”
“算不准,怎么接应你们倭船入内河?”陶老二冷笑一声,将竹简塞回油布包,反手掷入潭中。油布包沉入水底,瞬间被暗流卷走,“陶家做生意,从不赌运气。”
话音未落,远处庄子方向忽爆发出一阵凄厉呼号,紧接着是密集火铳轰鸣,夹杂着倭刀劈砍甲胄的刺耳锐响——西头偏屋最后一批倭寇已被逼至死角,正做困兽之斗!萧蛟龙面色阴晴不定,忽转身抓住陶老二胳膊:“陶兄!我兄弟若还有活口,你得派人去捞!至少……至少捞几具全尸,让我带回扶桑厚葬!”
陶老二甩开他的手,目光扫过他身后十名亲信脸上未干的血渍与惶然:“萧兄,你这十个人,能活到明日吗?”
萧蛟龙一怔。
陶老二已大步踏上快船,船板吱呀作响:“上船!趁潮水未退,逆流冲滩!再迟半刻,溪口铁闸落下,我们便成瓮中之鳖!”
众人鱼贯登船,水鬼最后跃上,反手合拢舱门。船舱内壁覆着厚厚棉絮,隔绝内外声息。陶老二摸黑点燃一盏琉璃罩灯,昏黄光晕下,他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上面以金粉绘着密密麻麻河道分支与暗礁标记——正是陶家私藏的《浣纱溪水道秘图》。他指尖划过纸面,停在溪口一处朱砂圆点上:“此处,驻有浙江水师哨船两艘,巡检司弓手三十。但今夜……”他嘴角扯出一丝森然笑意,“今夜巡检司主簿,是我陶家三十年的老账房。”
萧蛟龙悚然:“你连官府都……”
“官府?”陶老二嗤笑,将桑皮纸卷起,塞入灯座底部暗格,“朱巡抚要查陶家,先得过绍兴知府那一关。而绍兴知府的印信匣子,昨夜就在我书房多放了三枚蜡封——他夫人前日染了风寒,我送的‘八珍养荣膏’,可比朱巡抚的告示管用多了。”
船身蓦然一震,随即如离弦之箭向前猛冲!船底碾过浅滩卵石,发出沉闷轰响,舱内众人猝不及防,东倒西歪。陶老二却稳如磐石,一手扶住灯架,一手揭开船板暗格,捧出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竟是一尊鎏金文昌帝君小像,像前供着三支未燃香烛,香炉中香灰尚温。
“陶家祖训:商不言政,但求平安。可朱巡抚……”陶老二拈起一炷香,在琉璃灯焰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腾,“他不该动陶家祠堂地契——那底下压着的,不是祖坟风水,是嘉靖十九年,浙江布政使司签发的盐引勘合原件,还有……前任浙江巡抚亲笔写的‘陶氏输粮万石,免赋十年’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