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节 第四式(3/3)
却无比坚韧的淡金色脉络,如初生藤蔓,缠绕着旧日伤疤蜿蜒向上……“真灵……初胚!”鬼面人声音发颤,“你竟在通天境就凝出了真灵雏形?!”
崔浩没看他,只凝视着火网中心。幽蓝火焰忽地向内坍缩,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赤金火球,静静悬浮。火球表面,无数细密裂纹缓缓张开,露出内里旋转的、由纯粹灵能构成的微缩漩涡——那是他用血与痛点燃的第一缕真灵之火,尚未成形,却已具备吞噬、转化、再生的原始本能。
“跑!”鬼面人厉喝,转身便掠向密林。
可晚了。
火球无声炸开,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赤金色涟漪无声扩散。涟漪过处,墨衣人双钩寸寸断裂,手中灵器如蜡般融化;另一人刚跃起三尺,双腿膝盖以下“噗”地化作飞灰,惨叫未出口,整个人已被涟漪吞没,只余一袭空荡荡的墨衣飘落。
鬼面人冲势戛然而止,青铜面具“咔嚓”裂开一道细纹,露出下方苍白脸颊上的一颗黑痣。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五指指尖正泛起灰白,皮肤如纸片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那白骨上,正有细微金线如活物般游走、扎根、蔓延。
“你……你不是通天境……”他艰难抬头,面具裂缝后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恐惧,“你是……真灵境?”
崔浩缓缓拔出插在地上的刀鞘。幽蓝火焰早已熄灭,可鞘身温润如玉,轻轻一抖,竟有细碎金屑簌簌落下,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还没到。”他平静道,“但今晚,就能跨过去。”
鬼面人喉结剧烈滚动,突然抬手,狠狠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砰”一声闷响,他七窍喷血,身形却借反震之力如离弦之箭射入密林深处,眨眼消失不见。只余半截染血的青铜面具,静静躺在崔浩脚边,面具裂纹深处,一点暗红血珠缓缓渗出,凝而不散。
崔浩弯腰拾起面具,指尖抚过那道裂纹。血珠在他指腹留下微凉触感,随即蒸发,只余一缕极淡的、类似陈年铁锈的气息。他默默将面具收入储物戒,转身走向大鹏鸟。鸟儿左翼焦羽已被啄净,正用喙梳理新生绒毛,见他走近,亲昵地蹭了蹭他手臂。
崔浩翻身上鸟背,不再北飞。他调转方向,朝着云顶城东南方一片墨绿色山脉俯冲而去——地图上,那里标着三个小字:暴猿峰。
风声再度呼啸,可这一次,崔浩挺直脊背,左臂旧伤处温热如春阳。他摊开手掌,一缕赤金火苗在掌心跳跃,安静,炽烈,仿佛能焚尽世间所有犹疑与怯懦。远处,云顶天宫巍峨轮廓已隐没于云海,而脚下山川愈发苍莽,万岁山的真正腹地,正徐徐掀开它古老而凶险的面纱。
大鹏鸟双翼劈开气流,向着暴猿峰投下一道迅疾的影子。影子里,崔浩闭目凝神,心湖澄澈如镜。镜中映照的,不再是猎户少年笨拙的刀法,不是通天境圆满的灵脉桎梏,而是那道刚刚诞生、却已不可磨灭的淡金色脉络——它正沿着臂骨悄然攀援,所过之处,旧日伤痕尽数消融,新生血肉晶莹如玉,隐隐透出金芒。
真灵未至,灵脉已醒。
此去暴猿峰,不为寻蟒,不为求缘,只为在万兽咆哮的绝地深处,亲手点燃那盏属于自己的、永不熄灭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