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节 破境(3/4)
大宗通缉者的第一站——因为没人查，也没人管。他在一间挂着“赊刀铺”破匾的屋前停下。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叮当锤声。
推门进去，炉火正旺，一个独眼汉子正赤膊打铁，铁砧上躺着半截断刀，火星四溅。他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刀不赊，命不贷。”
崔浩摘下腰间铁剑，搁在铁砧上：“修刃。”
汉子瞥了一眼，嗤笑：“凡铁也配让我修？”
崔浩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铁剑刃口轻轻一抹。
刹那间，剑刃嗡鸣，一股青灰色的震劲顺着指腹渗入剑身，整把剑骤然一抖，发出龙吟般的清啸！剑脊上原本细微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刃口泛起一层冷冽寒光，仿佛淬了万载玄冰。
汉子浑身一僵，独眼猛地瞪圆，锤子“哐当”砸在地上。
“你……你是那个‘震地’的李图！”他声音发颤，“古峰宗彪鬼，就是被你一斧劈进脑壳的！”
崔浩收回手：“现在，它配了吗？”
汉子咽了口唾沫，弯腰捡起锤子，双手捧起铁剑，恭恭敬敬放进炉火最炽烈的中心：“配！太配了！前辈稍候，一炷香，包您满意！”
崔浩点头，目光扫过墙角一堆废弃兵刃。其中一柄断枪格外显眼——枪杆乌黑，缠着暗红锈迹，枪尖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崩断的。他走过去，伸手抚过断口，指尖传来一丝微弱却顽固的灵韵波动。
“这枪……”
“寒鸦堂副堂主的‘断岳枪’。”汉子一边鼓风，一边闷声说，“他死前最后一击，就是用这枪捅穿了张阅的左肩。张阅没杀他，只砍了他两条腿，把他钉在寒鸦岭的雪地上，活活冻了七日才咽气。”
崔浩指尖一顿。
断岳枪的断口处，灵韵波动越来越强，竟隐隐与他体内《震劲》运转的节奏相合——这不是巧合。震劲本源，来自上古“地脉震髓”，而寒鸦岭，正是神龙大陆九条主地脉之一“玄武脉”的终端。当年寒鸦堂能以区区支脉之力抗衡九大宗，靠的就是借地脉之势，化震为刃。
他忽然明白了。
张阅去寒鸦岭，不只是为了《九曜归藏图》。他肩上的旧伤，一直在反噬。只有回到震髓源头，用《笑尽天下诀》配合地脉之力，才能彻底炼化那缕钻入骨髓的震劲余波。否则，他修为再难精进半步。
这才是他半途折返的真正原因。
炉火噼啪爆响，断岳枪在烈焰中渐渐泛红。崔浩站在火光里，影子被拉得又长又薄，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指为笔，将《震劲》前三式——地裂、山倾、万钧——逐字刻录其上。不是传授，是挑衅。是告诉张阅：你怕的东西，我早已握在掌中。
刻完，他将玉简放在铁砧边，转身离去。
汉子没拦，只盯着玉简上跃动的青灰色光晕，喃喃道：“完了……张阅这次，真要栽了。”
崔浩走出棚户区时，天已擦黑。他没去客栈，也没找落脚处，而是攀上城北最高的“摘星塔”。塔高七层，顶层悬着一口青铜古钟，钟身刻满欢笑宗历代宗主名讳。他坐在钟沿，双腿垂落，夜风拂面，吹得衣袍猎猎。
下方万家灯火如星海铺展，远处忘忧洞天方向，隐约有七色光晕升腾，那是赵严布下的护山大阵在呼吸吐纳。
崔浩取出古峰宗宗主全龙的戒指，神识探入。
里面堆着数十万灵石、三十六瓶上品丹药、十七卷功法玉简，最底下，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无字，只有一枚焦黑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