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节 血狱杀神(4/5)
王茹身上。她脖颈上的紫痕刺目,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被风暴洗过的夜空。“你随我来。”他说。
不等王茹回应,崔浩已转身,走向山门一侧那座几乎被遗忘的、爬满藤蔓的古老石屋——云顶天宫的“藏经阁偏殿”。门轴发出刺耳呻吟,推开时,一股陈年纸墨与灰尘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唯有高窗透下的一束光柱里,无数微尘在无声飞舞。
崔浩径直走到最里间,掀开一幅蒙尘的《云顶山势图》,露出后面嵌着的一面铜镜。镜面斑驳,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混沌的灰雾。他伸出左手,小指上一道新鲜的血线蜿蜒而下,滴落在镜面中央。
血珠未散,镜中灰雾骤然翻涌,凝聚成一行血色小字:
【九窍玲珑草,唯玄冥古陆阴煞海眼枯竭三日之内可采。采时需以‘离火真罡’灼其根,‘玄阴真水’浸其叶,‘庚金之气’削其茎。缺一不可。】
字迹一闪即逝。
崔浩收回手,血珠已干。他转头看向王茹:“你父亲,王雨,当年在玄冥古陆外围寻药,带回过一块‘玄冥寒铁’。他手腕内侧,有一道三寸长、形如蛟首的旧疤。那是被古陆阴风所伤,寻常药石难愈,唯有九窍玲珑草汁液可解。”
王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崔浩:“你……你怎么知道?”
崔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穿透她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落在她灵魂深处:“因为我要你,亲手把九窍玲珑草,种进你父亲的伤疤里。”
王茹怔住,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却不是委屈,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郑重托付的滚烫。
崔浩从怀中取出那枚王莺的储物戒指,输入一丝灵力。戒中空间不大,却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宝药、灵器、典籍。他避开那些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千年灵材,手指在一摞泛黄的兽皮卷上停住。抽出最上面一本,封皮上用朱砂写着四个古拙大字:《玄冥琐记》。
他翻开第一页,纸页脆硬,字迹却清晰如新:
【玄冥古陆,阴煞海眼之上,有岛名‘归墟’。岛上无土无石,唯余万载寒冰凝结之‘玄冥冰晶’。冰晶之下,埋藏古陆遗民‘玄冥族’最后血脉。其族人,天生控御阴煞,可引海眼之气,化为‘玄冥真火’。此火非焚万物,专蚀灵根道基……然,若得玄冥族血脉为引,辅以九窍玲珑草为媒,则玄冥真火,可化为淬炼武道根基之‘涅槃焰’。】
崔浩合上书页,将《玄冥琐记》递给王茹:“这本书,你读。明日此时,我要看到你背下第三章,默写出‘玄冥真火’的十二种引动法门。若错一处,万骸渊之行,你便留在云顶天宫。”
王茹双手接过书卷,指尖冰凉,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她终于明白了。崔浩要带她去的,从来不是什么采摘灵药的轻松差事。那是刀山,是火海,是直面天公教阴影的最前线。而他交给她的第一课,不是武技,不是心法,是——责任。
是必须背负起,云顶天宫未来,以及……她父亲生死的责任。
窗外,夕阳熔金,将云顶天宫巍峨的殿宇染成一片壮烈的赤色。山门前,孙不二的尸体在高杆上轻轻晃动,灰袍垂落,像一面被风撕扯的残旗。而坑底,新的泥土正被弟子们一捧捧填上,覆盖住那片染血的碎石。
崔浩走出石屋,晚风拂面,带着硝烟与血腥尚未散尽的气息。他抬头,望向北方——万骸渊的方向。那里,阴风正起,寒云如墨,沉沉压向大地尽头。
他腕上的银鳞小蛇,忽然动了一下,蛇首微微抬起,暗金色的竖瞳里,映着天边最后一道血色残阳。
风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