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道一与千雪(4/4)

轻轻抚上那冰冷的、燃烧着黑焰的鳞片。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鳞片上幽光一闪，竟映出那座虚幻的归墟城门。

    他微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却让整片灰蒙蒙的天地缝隙，都亮了一瞬。

    “是永夜，主动避开了光。”

    话音落，他指尖微光流转，那枚槐木牌悄然浮现，轻轻按在巨爪中央。

    “嗡——”

    一声低沉嗡鸣，如古钟初响。

    巨爪上所有血色竖瞳，齐齐爆裂！

    黑焰哀鸣，鳞片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灰白枯骨。

    烛阴氏残念发出最后一声不甘嘶吼，随即如烟云溃散，被石阶两侧的万千微光温柔裹住，化作点点星尘，缓缓飘向归墟城门。

    城门内，雾气翻涌，似有无数身影静静伫立，向这缕曾堕入永夜的残念，微微颔首。

    风停了。

    虚无之气如潮水退去。

    本源长河恢复平缓流淌，只是河面之上，多了一座小小的、由槐花与纸灯交织而成的拱桥，桥下流水潺潺，倒映着归墟城的轮廓。

    裴璐家站在桥头，回头看向沈无尘，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终于真正地，落地生根。

    沈无尘久久未语。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有血腥味，有槐花香，还有一种久违的、近乎酸楚的释然。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妖庭登基那日，万妖朝贺，瑞气千条，他站在九重妖塔之巅，俯瞰苍茫云海，心中所想的，却是两万年前，那个蹲在泥地里，教孩子写“人”字的蓝布衫青年。

    原来，他追寻的大罗之境，并非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超脱。

    而是当整个天地都在崩塌时，仍有人愿意弯下腰，为一个迷路的孩子，再画一遍那个最简单的“人”字。

    而这个人，此刻正站在归墟桥上，朝他伸出手。

    沈无尘沉默片刻，终于迈步，踏上那座槐花纸灯筑成的桥。

    他没有走向裴璐家，而是越过他，望向桥那头，那扇半开的、写着“归墟”二字的朱红大门。

    门内，雾气温柔。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重量：“裴璐家。”

    “嗯？”

    “你悟了。”

    “……嗯。”

    “那么，接下来，该你教我了。”

    裴璐家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认真道：“好。”

    桥下流水，静静淌过。

    归墟城门，在两人身后，无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