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十二丈天(2/4)
底座,指尖刚触到阀芯,钉尾就猛地一烫,烫得他整条手臂汗毛倒竖。他抬头,压力表上原本模糊的站名突然清晰起来——不是松岭,不是下一站,是三个歪斜的墨字:“观后山”。他师父闭关时练剑的山坳,石壁上还留着他初学“引雷式”时劈出的七道焦痕。
“……师姐?”他喉咙发干。
梁守义一把攥住他手腕:“别看表!管它写什么,闸还在你手里!”
雷云升猛地回神,发现掌心阵钉已陷进阀芯半寸,而制动阀正在轻微震动,频率与前车铆台的闷响完全一致。他忽然明白了——师父不是在钉轴,是在借轴传力,把整列火车的震动,一丝丝导进后车的制动系统。
“他要我们踩刹车!”雷云升嘶吼,“不是刹死,是……是跟着前车一起喘气!”
梁守义抄起扳手就砸向第四只闸:“喘气?这他妈是吊着命在调频!”他额头撞上锈蚀的闸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你数!前车每震一次,我们就压半分闸!震三下,压一分半!少半分,车散;多半分,人飞!”
雷云升闭眼。
第一震,他压下第一只闸的十分之三;第二震,第二只闸的十分之三;第三震来时,他左手已按上第三只闸,可指尖刚发力,压力表上“观后山”三字突然扭曲,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
不是幻觉。
白光里浮出一只断手。
五指微张,掌心朝上,腕口切面平滑如镜,镜面映出的却是此刻的铆台:齐云佝偻的背影,宋婉袖口滴落的血珠,还有押运长短杖尖端正在凝聚的一团灰雾。
雷云升浑身血液冻住。
那只手,是他师父的左手。
可它不该在这里。
它该在观中丹炉底下,被七层朱砂符纸裹着,埋在三尺深的寒潭泥里,等着某天师父自己下去取。
“……假的。”他听见自己说。
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梁守义一把扣住他后颈,强迫他睁开眼:“假不假,你手里的闸知道!压!”
雷云升咬碎后槽牙,第三只闸压下。
白光应声而散。
压力表恢复原状,站名仍是模糊的墨点。可雷云升知道,刚才那三秒,后车制动系统与前车铆台完成了第一次真正同步——不是机械咬合,是血肉与钢铁的共振。
铆台深处,齐云剑尖终于触到牵引轴内核。
那不是金属。
是一团缓慢搏动的、半透明的胶质,表面游走着无数细小的金线,金线尽头,连着车顶、车厢、甚至远处那些悬轨的节点。整列火车,原来是一具活着的躯壳,而牵引轴,就是它的心脏。
押运长短杖高举,灰雾聚成一只巨手,凌空抓向齐云后颈:“你碰了‘心窍’,远港律,当诛!”
巨手未至,宋婉的惨白星芒已先一步撞上。
没有对抗,星芒主动散开,化作七缕细丝,精准缠住灰雾巨手的七根手指。每一缕丝都带着一滴她的血,血一触灰雾,立刻沸腾,蒸腾出的白气里,竟浮现出七张人脸——全是松岭站当年失踪的调度员、司炉工、药材押运人……他们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用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押运长。
“你收过他们的香火?”宋婉问。
押运长短杖一滞。
宋婉笑了,笑得肩头都在抖:“香火里掺了他们的名字。名字不散,魂就困在秤盘里,替你数货、记账、擦铜牌……现在,该他们数数,你收了多少条命。”
灰雾巨手剧烈抽搐,七张人脸同时张嘴,无声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