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面见学党社长！获得果位法！(4/5)
道微弱却坚韧的银线，自鼎腹底部悄然延伸而出，没入茫茫混沌——那是被遗忘的“民力”之息，是未被记载的农谚，是失传的渔歌，是孤儿口中哼唱的、关于某座山名字由来的童谣……它们如此微弱，却从未断绝。“你的‘禹贡之眼’，本为勘测山川，却被蛊毒蒙蔽，只见‘形’，不见‘神’。”罕信收起《鲁史》玉简，左胸伤口青光敛去，皮肤完好如初，唯有一道极淡的云雷纹印痕，“现在，该你做了。”
墨衡喘息粗重，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指尖却在触到左眼时顿住。他凝视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缓缓抬头，望向罕信。那双曾燃尽银河的眼眸，此刻金芒尽褪，唯余深潭般的疲惫与一种近乎虔诚的锐利。
“怎么做？”
罕信转身，走向石壁。他伸出手指，蘸取一滴石壁上尚未消散的冰晶水珠，在朱砂《春秋》字迹旁，缓缓写下两个字：
**观社**
墨衡瞳孔骤然收缩。
《春秋》隐公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此为“禘”礼，天子祭祖之典。
而“观社”，却是《礼记·祭法》所载：“王为群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社者，土地之神，亦为万民所共奉之根基。观社，非观神像，乃观社稷之下，百姓如何耕作，如何祭祀，如何婚丧，如何争讼，如何……活着。
“大考策问，今年题眼，必是‘社稷’。”罕信背对墨衡，声音平静无波，“楚王欲以无礼钟篡改‘社’之定义，将其变为王权附庸。而你，须以‘禹贡之眼’，亲眼去看，去记，去写——不是写给考官看，是写给那些在社稷坛下，面朝黄土背朝天，却从未被史书记载姓名的农人看。”
墨衡慢慢站起身，走到石壁前，凝视着那两个新写的字。笔画刚劲，墨色沉厚，每一捺都似含着千钧之力，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忽然抬手，撕下自己左袖。素白锦缎裂开，露出小臂上那三道朱砂符印。他咬破右手中指，以血为墨，在“观社”二字下方，狠狠添上一行小字：
**——墨衡，代天下无名者，观。**
血字落笔，石壁上那行朱砂《春秋》字迹，竟有七字悄然褪色，复归本真——不再是扭曲挣扎的墨色，而是温润如初的朱砂红，仿佛被一场及时雨洗去了所有戾气。
洞外，山风忽止。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久违的阳光斜斜刺入，不偏不倚，正落在墨衡新写的血字之上。那血色在光中竟泛起奇异的金边，如朝霞初染，又似熔金流淌。
罕信没有回头，只静静伫立，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洞口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雪地上。雪光映着他青袍下摆，也映着石壁上那行新生的血字，以及血字旁，那两个墨迹未干的“观社”。
远处，云梦泽方向，隐约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清脆笑声，断断续续，却穿透山风，清晰可闻。
墨衡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野清冽的气息涌入肺腑，带着雪水的微甜与泥土解冻的腥气。他不再看左眼，不再想蛊虫，不再思楚王。他只凝视着石壁，仿佛要将那两个字刻进骨血。
然后，他缓缓解下腰间那条螭吻革带，双手捧起，郑重递向罕信后背。
罕信没有接。
墨衡的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阳光移动半寸，恰好照在革带第三枚兽面扣上。那两点微弱红光，倏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扣面浮现出一枚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云雷纹印记，与罕信心口《鲁史》玉简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墨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