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懵逼的卢象升(3/3)
扣落下,咔哒一声,如断骨。他转身,面向漕河,背影在火光中拉得极长,仿佛一尊沉默的碑。就在此时,忽有一骑自南疾驰而至,马蹄踏碎寂静,马上骑士滚鞍落马,跪伏于地,高举一封火漆密信:“禀陛下!南京守备太监王体乾急报:昨夜子时,南京内守备厅查获倭商船只一艘,船中搜出倭刀三百柄、火药三千斤、倭银五千余两,另……另于舱底暗格中,起获密信一封,信中提及‘石见银山 shipments 已抵松江,待价而沽’,落款……落款为‘松江陆氏’!”
全场死寂。
魏忠贤霍然转身,目光如刀,劈向许渊。
许渊却只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银锭,轻轻置于魏忠贤掌心。锭面赫然两个字——“石见”。
魏忠贤攥紧银锭,指节发白,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他终于明白了——许渊不是在抄家,是在挖根。不是在敛财,是在布局。从苏州到松江,从淮安到通州,每一笔账,每一箱银,每一句密信,皆如丝线,早已悄然织就一张巨网,网眼所向,不是陈继山、朱由校那些跳梁小丑,而是盘踞江南百年、勾连倭寇、把持盐铁、操纵市舶的真正巨蠹。
而这张网的第一根线,此刻正牢牢系在他魏忠贤的腕上。
朱由校不知何时已立于船舷之畔,夜风吹动他衣袂翻飞。他望着眼前滔滔漕河,望着河上星罗棋布的巨舰,望着舱中如山银光,久久不语。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许伴伴。”
“臣在。”
“朕要你拟一道旨意。”
“请陛下示下。”
“着内阁、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即日起,彻查天下盐引、市舶、矿务、织造、粮储诸项,凡涉倭货、倭银、倭器者,无论官绅商贾,一体严查。另——”朱由校顿了顿,目光扫过魏忠贤苍白的脸,“着锦衣卫北镇抚司,会同东厂,彻查南京守备厅、松江海防同知、苏州织造局、淮安盐引提举司四衙门,凡三年内经手倭货者,不论品级,即刻锁拿,押解京城,由朕亲审。”
魏忠贤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许渊却神色不变,深深一揖:“遵旨。”
夜风陡然转厉,卷起河面碎银般的月光,也卷起他袍角一道凛冽弧线。
那弧线之下,无人看见他袖中右手,正缓缓攥紧——掌心,一枚小小的倭刀刀镡,冰冷刺骨,纹路如血。
而就在通州码头灯火通明之际,千里之外的苏州阊门外,一座废弃的观音庵后殿,油灯昏黄。
一名青衫老者枯坐蒲团,面前摊开一幅泛黄舆图,图上墨线纵横,标注密密麻麻,其中松江、苏州、淮安三地,皆以朱砂圈出,圈内各绘一枚银锭。老者枯瘦手指停驻于淮安一处标记之上,指尖微微颤抖。
殿外,忽有夜枭长啼三声。
老者缓缓抬头,望向窗外沉沉黑夜,喃喃道:“……银山已动,蛟龙出渊。这盘棋,该落子了。”
话音落,他袖中滑出一枚铜钱,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
铜钱正面,铸着“天启通宝”四字;背面,却是一道细微裂痕,蜿蜒如蛇,直贯钱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