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重现午门血案(2/3)
黄,偶有挑夫赤膊担着竹筐匆匆而过,筐里堆着新采的荠菜、香椿,筐沿滴落的水珠在阳光下亮如碎银。朱由校忽然驻足,指向河边一处低矮土屋:“许伴伴,你看那家。”
许渊顺其所指望去——三间泥墙草顶的屋子歪斜着偎在河岸,窗纸破了三处,用旧布条糊着,门前晾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粗麻衣裳。一个瘦骨伶仃的孩童蹲在门口,正用半截炭条在地上描画什么,画的是只歪歪扭扭的鸟,鸟背上驮着一座小房子。
“那是谁家?”朱由校问。
“通州漕工李老栓家。”许渊答得极快,“他儿子在去年漕运翻船时殁了,留下的寡妻病弱,这孩子七岁,每日随母拾荒换米。”
朱由校沉默片刻,忽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锞子——不过拇指大小,纹样是龙首衔珠,正是内帑特铸的“万历通宝”小锭。他弯腰递到孩子面前:“画得不错,赏你。”
孩童怯怯抬头,见是穿明黄常服的贵人,吓得往后缩,却一眼认出那银锞子,小手猛地攥紧地上炭条,嘴唇哆嗦着,竟不敢接。
朱由校也不催,只将银锞子轻轻放在孩子画鸟的泥地上。那银光映着朝阳,刺得人眼酸。
许渊垂眸,声音低得只有天子能听清:“臣在松江府查抄徐氏盐商家时,见其库房暗格之中,单是一匣子剔透水晶镇纸,便值白银三千两。那镇纸底座雕的,也是只鸟,驮着亭台楼阁。”
朱由校没说话,只伸手揉了揉孩童枯草般的头发,直起身时,目光扫过远处河面——那里,三十多艘巨舶静静泊着,船身刷着靛青桐油,桅杆高耸入云,每艘船头都悬着一面黑底金绣的“锦”字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通州码头到了。
这里本是漕运咽喉,平日里千帆竞发,号子震天。可今日却被锦衣卫铁甲封锁得水泄不通。三百名锦衣力士持铁棍列成八列,棍尖斜指地面,鸦雀无声。岸边青石铺就的卸货场中央,三十六口丈余见方的紫檀木箱整齐排开,箱盖未启,箱身却以铅封严实,每口箱子四角皆烙着火漆印——那是东厂“钦命督办”与锦衣卫“诏狱总勘”的双印叠加,形如交颈双鹤。
魏忠贤抢步上前,指尖颤抖着抚过一口箱子表面,那紫檀木温润厚重,触手生凉,却仿佛烧红的铁块烫得他指尖一缩。他喉结滚动,嘶声道:“许伴伴……这些箱子里,全是银?”
“回魏公。”许渊负手立于箱阵之前,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寂静,“此三十六箱,乃此次抄没金银之‘样银’,每箱千斤,共三万六千斤,合白银一百零八万两。”
“一百零八万两?!”魏忠贤失声,随即猛然醒悟——三十六箱不过是“样银”?那其余呢?
仿佛回应他的惊疑,远处河面传来沉闷号角声。一艘艨艟快船破浪而来,船头锦衣卫千户跃上码头,单膝跪地,双手高捧一册簿子:“启禀陛下、魏公、许督主!船队共计三十六艘,其中二十八艘载银,计七千二百三十一万两;六艘载金,计八百九十二万两;另两艘载珍宝古玩、绸缎皮货、香料药材等,折银三千二百一十六万两!总计,一万万两千三百一十九万两,分毫不差!”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朱由校慢慢走到第一口紫檀箱前,亲手揭开封印。箱盖掀开的刹那,一道刺目的银光迸射而出,映得众人瞳孔骤缩——箱内并非散银,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五十两大锭,每锭边缘錾刻“苏州府库”“松江织造局”“淮安盐引所”等字样,锭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天光,恍若一泓凝固的、流动的月光之河。
魏忠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哽咽:“陛下……陛下圣明啊!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