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观银元,百官炸了!(3/3)
朕如何用这千万两赃银,重铸九边铁壁;活着看见朕如何斩尽尸位素餐之辈,重建大明脊梁;更要活着看见——”他蓦然抬手,指向皇城之外苍茫暮色:
“看见朕,才是这万里山河真正的天子!”
卢象升双膝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声音嘶哑:“属下……谨遵圣谕!”
许渊不再多言,拂袖转身。窗外暮色已浓,最后一缕天光被宫墙吞没,殿内烛火次第亮起,映得他玄袍上金线龙鳞幽幽浮动,宛如活物。
与此同时,东厂诏狱最深处一间净室之中,许渊道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他右臂缠着渗血纱布,左手却稳稳握着一支秃笔,在残破纸页上疾书不止。烛火摇曳,映亮他额角尚未褪尽的鞭痕,也映亮纸上一行力透纸背的墨字: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今九边糜烂,非兵不多,乃将不用命、械不精良、粮不充盈、民不乐战耳。欲振军威,当先革弊政——”
墨迹未干,门轴轻响。卢象升一身墨色劲装立于门口,身后两名番子捧着食盒与药箱。
许渊道头也不抬,笔锋未停:“卢大人若为劝降而来,恕不奉陪。”
卢象升大步踏入,将食盒置于案上,揭开盖子——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几块烤得焦黄的胡饼,还有一碟腌得脆嫩的雪里蕻。他并未答话,只将那方紫檀匣放在许渊道面前,匣盖微启,牙牌与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沉静光泽。
许渊道笔尖一顿,墨滴坠落,在“革弊政”三字旁洇开一团浓黑。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牙牌,又落在玉佩上。烛火跳跃,照见他眼中没有狂喜,没有惊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某种近乎悲怆的了然。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声音沙哑却清晰,“陛下不是要我死,是要我……做他的刀。”
卢象升深深看他一眼,忽而躬身,双手捧起匣子:“许给事中,请接旨。”
许渊道沉默良久,终将手中秃笔轻轻搁在砚池边缘。他整了整破碎衣襟,撩袍,跪倒。
额头触地时,青砖沁凉。
而此刻乾清宫东暖阁内,朱由校正伏案批阅一份兵部急递。烛光下,少年天子眉宇紧锁,手中朱笔悬停于“宣府镇”三字上方,迟迟未落。案旁,一只鎏金掐丝珐琅香炉青烟袅袅,氤氲中,一幅新挂的舆图赫然展开——那是许渊亲自绘就的九边防务图,图上朱砂勾勒的防线之外,数十个墨点如毒刺般扎在长城隘口,每一个墨点旁都标注着“插汉”、“朵颜”、“土默特”字样,而最北端,一个猩红大圈圈住的,正是辽东建州女真所在的赫图阿拉。
朱由校指尖抚过那猩红大圈,忽然问:“大伴,你说……朕这把刀,够不够快?”
窗外,更鼓三响,夜色如墨。
东厂诏狱的梆声,正一下一下,敲向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