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天子霸气,逼昏首辅(3/4)
定。翌日卯时三刻,乾清宫早朝。
丹墀之下,韩爌越众而出,手持象牙笏板,须发皆张,声如洪钟:“陛下!辽东警讯昨夜已至,右屯卫失守,粮仓尽焚,建奴铁骑距山海关不过八十里!臣请陛下即刻下旨,拨内帑银十万两,解辽东燃眉之急!”
话音未落,工部尚书董其昌亦趋前一步:“陛下!黄河小坝决口三处,沿岸州县十数万黎庶流离失所,臣工部勘验奏疏已呈,恳请拨银八万两,速修堤防!”
紧接着,户部侍郎陈大道朗声道:“陛下!四镇军饷已逾三月未发,士卒缺粮少衣,怨声载道,恐生哗变!臣请拨银十五万两,以安军心!”
一时间,数十道身影齐刷刷跪倒,青衫乌纱,俯首如林,声音汇成一股洪流,直冲殿宇穹顶:“臣等……恳请陛下拨帑!”
朱由校端坐龙椅,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一片人头,最终落在最前方的叶向高身上。
叶向高垂目,长须微动,却未开口。
殿内寂静得可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声清越嗓音自丹墀右侧响起:“陛下,臣,户科给事中许渊道,有本启奏。”
满殿文武齐齐一震,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自班列末尾缓步而出。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肩头鞭痕虽被素绢遮掩,却仍透出底下暗红;面容清癯,眼窝微陷,可双目却亮得惊人,仿佛两簇不熄的幽火。
韩爌脸色骤变:“许渊道?他……他不是已被革职下狱?”
许渊道不理旁人,只向天子深深一揖,再抬头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臣启奏:辽东右屯卫之失,非因军备不修,实因监军太监魏忠贤,克扣军械钱粮,私贩火药于建奴,致使守军火铳炸膛,炮台坍塌,以致门户洞开!”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落乾清宫大殿!
满朝文武瞠目结舌,有人甚至踉跄后退半步。韩爌面如死灰,手指颤抖着指向许渊道:“你……你血口喷人!魏监军……”
“魏监军?”许渊道微微侧身,目光如电,直刺韩爌,“韩阁老可知,右屯卫守备张盘,昨夜密报中所附之物为何?”
他自怀中取出一封薄薄信笺,双手高举过顶,声音陡然拔高:“乃魏忠贤亲笔手札一页,钤印清晰,墨迹犹新!上书‘右屯火药,照旧例,减半发付’,落款日期,正是右屯卫失守前三日!”
朱由校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座扶手,发出一声锐响。
而就在此时,殿外忽有内侍高唱:“东厂提督、司礼监秉笔许渊,奉旨觐见——!”
众人尚未回神,便见许渊一身玄色蟒袍,腰悬绣春刀,大步跨入殿门。他目光扫过跪伏于地的群臣,最终落在许渊道身上,唇角微扬,竟似含笑。
“许渊道。”他声音平静,却如惊涛拍岸,“你手中所持,可是真迹?”
许渊道昂首,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朗声道:“千真万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许渊缓步上前,自许渊道手中接过那页信笺。指尖抚过纸面,捻起一丝细微粉末,凑至鼻端轻嗅——是松烟墨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正是内廷特供。
他抬头,望向天子,一字一顿:“陛下,此笺确为魏忠贤亲笔。且……臣昨夜已查实,魏忠贤于天启元年二月,以‘修缮慈宁宫’为名,挪用内帑银三十七万两,尽数转入其义子魏良卿名下盐引铺账中。而该盐引铺,正与建奴细作,有往来三年矣。”
殿内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朱由校缓缓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