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懵圈的许渊以及孙承宗(2/3)
,久久未动。他抬眼看向卢明:“沈万畴……可是沈阁老之侄?”卢明面无波澜,只道:“正是前内阁大学士沈一贯沈阁老胞弟之嫡长子。沈阁老病逝前三年,曾遣心腹携书信至开封,令其子沈万畴‘慎守门户,勿生妄念’。信末附有一枚玉珏拓片,与沈府祖传‘松鹤延年’珏纹完全吻合。此信,现亦在匣中第三层。”
耿眉凡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再无一丝游移。他将卷轴轻轻放回匣中,转向许渊,声音低沉而清晰:“督主,老夫恳请三事。”
“阁老请讲。”
“一,请准老夫亲赴眉山,查证周王贼巢;二,请许督主拨东厂番子三十人、金吾卫五十人,随老夫查抄沈家湾;三……”他顿了顿,目光如钉,直刺许渊双目,“请督主允老夫,于三日后,于开封府衙前设公审台,不遮不掩,不避不讳,当着满城父老之面,宣读首犯罪状,当场断决。”
许渊未答,只侧身让开一步,抬手示意厅外。但见日影西斜,金乌衔山,王府高墙之外,隐隐传来孩童追逐嬉闹之声,一声清脆的铜铃响,由远及近,似是货郎挑担路过。那声音如此鲜活,如此人间。
他忽然笑了,笑声并不张扬,却如裂冰破雪:“好。便依阁老所请。明日辰时,老夫亲率金吾卫,护送阁老登眉山。沈家湾一案,本督已命许二虎调集刑部司狱官三名、大理寺评事两名,即刻赴开封听候调遣。至于公审台——”他转身从案头取过一方素笺,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写下四字:“青天在上。”
墨迹未干,他将素笺推至耿眉凡面前:“阁老若觉不妥,尽可添删。若觉妥当,便请阁老朱批,明日卯时,便贴于府衙照壁之上。”
耿眉凡凝视那四字,忽而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方旧印——非官印,亦非私章,而是他早年任陕西巡按御史时,百姓感其断案如神,自发集资铸就的铜印,印文曰:“耿不阿”。印底斑驳,铜绿沁入肌理,边角已磨得圆润温厚。他未用印泥,只将印面覆于“青天在上”四字之上,重重一按。
朱砂未染,铜绿印痕却如血痕深嵌纸中。
就在此时,厅外忽有疾风卷入门内,吹得烛火狂摇。一名东厂番子跌撞而入,甲胄凌乱,左臂血染半袖,单膝跪地,嘶声道:“督主!眉山方向……走水了!浓烟冲天,火势已连成一片,怕是整座山都烧起来了!”
满厅皆惊。
卢明霍然起身,脸色惨白:“不可能!眉山贼巢隐于密林深处,四周皆设暗哨,更有引水渠三道环绕,岂会无故起火?”
许渊却未动容,只缓缓将手中狼毫搁于笔山之上,发出极轻一声“嗒”。
他望着那番子,语声平静:“火起之前,可有人自眉山脱出?”
番子喘息未定,急道:“有!一个砍柴的老樵夫,被火逼下山来,此刻正在府门外,浑身焦黑,只反复喊着一句话——‘山神发怒了!山神把他们全烧干净了!’”
孙承宗眉头骤锁:“山神?”
许渊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卢明,又落于苏卫身上,最后停在耿眉凡脸上,一字一顿:“王爷,您说,这开封府的地界上,除了您周王府,还有哪路‘山神’,敢在您的眼皮底下,一把火烧了您苦心经营十二年的贼巢?”
卢明面色骤变,嘴唇翕动,却未能发出一言。
苏卫却在此刻向前半步,声音低沉如古井:“禀督主,眉山贼巢,确系周王府所设。但十二年前,彼时王爷尚在襁褓,设寨者,乃先王乳母之兄,人称‘焦三爷’。此人十年前已暴毙于酒窖,尸身腐烂七日方被发现。而焦三爷死后,贼巢便由其养子周世烶接手——此人,正是如今‘眉山虎’的真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