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许渊开会(2/4)
为虎形,印面阴刻“河南都指挥使司印”八字,篆法端严,边角却已磨损得圆润发亮。“此印,自洪武二十五年铸成,历任指挥使皆奉为军魂重器。”吴山指尖抚过印面,“可去年冬至,它曾被浸入猪血之中三日,而后加盖于一份‘自愿典卖军田’文书之上。签字者,是汝南县三百七十户军户,其中最小者,年仅十一岁,签的是手印。”
他霍然合上木匣,声如惊雷:“孙玉宁!你身为天子亲授都指挥使,手握虎符,掌一方军政,不思报国恤民,反以军户之血肉膏腴,饲养自家门庭!你贪墨军饷,克扣粮秣,纵容部属强占屯田,逼良为贱,私设刑堂,擅杀军户逾百——此非一人之恶,乃河南卫百年积弊之毒瘤!今日不剜,明日必溃!”
“来人——”
“在!”上百名金吾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将河南卫历年所辖屯田、卫所仓廪、匠作工坊、马政牧苑之旧档,尽数呈上!”
话音落处,十余名吏员抬着六只桐油大箱鱼贯而入。箱盖掀开,泛黄纸页如雪崩倾泻而出,厚厚叠叠,足有半人高。最上层一份《弘治十五年河南卫屯田清册》,封皮已被虫蛀出蛛网状孔洞,但内页朱批犹新:“查实虚报垦田三千二百亩,实为孙氏私庄。”
吴山伸手抽出一册,随手一抖,几片枯叶飘落——那是夹在账页中的麦穗标本,干瘪发褐,叶脉清晰可辨。“此乃嘉靖八年夏,河南大旱,卫所粮仓告罄,士卒日食糠麸三升。而同一时节,孙玉宁府中窖藏新麦一万石,专供其子赴京赶考途中‘清心养神’之用。”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直刺向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的孙玉宁:“孙指挥使,你可知,你府中那座‘听雨轩’,地基之下埋着什么?”
孙玉宁浑身筛糠般抖着,牙齿磕碰作响:“不……不知……”
“是么?”吴山冷笑,“那本督便替你挖出来。”
他击掌三声。
鼓乐声突兀响起——非是军中号角,而是悠扬雅致的编钟与埙音。数名青衣小厮抬着一架蒙着素绢的屏风缓步登台。屏风揭去,赫然是一幅巨幅工笔界画:亭台楼阁错落,曲径回廊蜿蜒,假山嶙峋,荷池潋滟。画右题跋墨迹淋漓:“听雨轩图,壬寅年仲夏,孙玉宁嘱绘。”
“此画绘毕之日,恰是汝阳千户所百名军户因欠‘代耕银’被枷号辕门三日,七人毙命之时。”吴山语声平静,却令台下众人毛骨悚然,“而画中那座‘观澜亭’地基之下——”
他猛一挥手,两名金吾卫拖过一只铁匣,匣盖掀开,里面竟是一具孩童骸骨!头骨碎裂,肋骨断裂成诡异弧度,颈骨处还缠着半截锈蚀铁链。
“此童,年九岁,父为汝阳所军匠,因拒将祖传锻铁秘方献予孙玉宁之幕僚,全家获罪。其父被活埋于观澜亭地基,此子被缚于柱,鞭笞七日,终绝气于风雨交加之夜。尸身草席裹埋,至今未腐。”
孙玉宁终于崩溃,张口喷出一口黑血,仰面栽倒,双目圆睁,瞳孔散大,竟已活活吓死。
全场哗然。有人呕吐,有人晕厥,更多人则死死盯着那具小小的骸骨,喉头哽咽,泪如雨下。
吴山却不看一眼,只将目光投向台下密密麻麻的河南卫士卒:“尔等可知,你们每月所领月粮,本当是七斗糙米、三斤腌菜、半斤盐巴?可近十年来,实发不过五斗,且掺杂沙石麸皮;你们每年所领冬衣,本当是棉袍一件、棉裤一条、棉袜两双?可近年所发,多为絮棉不足三钱之破袄,冻死者年年有之!你们以为,是谁在吃你们的粮,穿你们的衣,踩着你们的尸骨往上爬?”
他猛地抽出绣春刀,寒光一闪,刀尖直指苍穹:“不是天子!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