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雪雁的智慧(1/4)
直到返回镇远侯府,林黛玉依旧是一头雾水。将缰绳交给小厮,垂头走进二门,林黛玉心中沉吟道。
‘果真是圣心难测。陛下初见我时,笑容可掬,仿佛自家长辈一般亲切。’
‘可哪知,我不过寻...
梅问鹤的指尖在卷纸边缘反复摩挲,指腹被墨痕染得乌青,却浑然不觉。他盯着案头那盏将熄未熄的烛火,火苗忽明忽暗,在他眼底投下两簇跳动的幽光。窗外更漏声沉,三更已过,檐角风铃被夜风推搡着,叮当、叮当,一声比一声迟滞,仿佛连时间也倦了。
他忽然抬手,将桌上那叠《诗经新解》尽数扫落在地。书页纷飞,纸角撞上青砖,发出枯叶坠地般的轻响。他俯身去捡,却只拾起最上面那本——封面已被摩得发白,边角卷曲如枯蝶之翼。翻开扉页,一行小楷赫然入目:“癸未年冬,赠问鹤兄,愿共守清寒,不坠素心。”落款处是李宸二字,墨色浓淡相宜,笔锋里还藏着少年人未褪尽的锐气。
梅问鹤喉结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一日殿试,李宸交卷时衣袍带风,步履从容,连太和殿高悬的蟠龙藻井都似为他低垂了一瞬。而自己伏在案前,汗透重衣,墨迹晕染了三道策问,犹觉字字虚浮,句句空泛。他原以为自己十年苦读,早已将四书五经嚼碎咽下,可临到真章,竟连一句“言之有物”都撑不起来——泰安帝那日在殿前说这四字时,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梅问鹤分明看见,那束光在他面上停了半息,又无声掠过,落向李宸方向。
他猛地合上书,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发的弓。
门轴吱呀轻响,梅翰林竟又来了。
他并未点灯,只借着廊下灯笼透进来的微光,立在门口阴影里,身形如松柏般沉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梅问鹤慌忙起身,膝头撞上紫檀案角,钝痛钻心,他却不敢呼出声,只垂首肃立。
“你方才,摔了书?”梅翰林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钉凿进青砖。
梅问鹤垂首:“孩儿……失仪。”
“失仪?”梅翰林缓步踱入,靴底踩过散落的书页,发出细微脆响,“你摔的不是书,是你自己十年来捧在手心、供在神龛里的那点‘清贵’。”
梅问鹤肩头一颤,喉头哽住。
“薛家的事,为父再与你说一遍。”梅翰林在案前站定,目光扫过那本摊开的《诗经新解》,袖口拂过书页,动作极轻,却似拂去一层积尘,“丰字号今岁新设‘义仓’十二所,专收灾荒年间流民幼童,教以识字算账;又捐银三十万两修黄河故道,工部奏折里称其‘不取一分官俸,反贴役夫口粮’。你可知,那些银子从何而来?”
梅问鹤茫然摇头。
“丰字号账房新聘的主簿,是你恩师陈阁老门下第三子。”梅翰林声音陡然转冷,“陈阁老半月前递了致仕折子,陛下未准,只朱批八字:‘卿心可鉴,国器尚需砥砺。’”
梅问鹤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骤然凝滞。
陈阁老……那位素来视商贾如粪土、曾当朝斥薛家“铜臭熏天”的陈阁老,竟将亲生儿子送入薛家账房?!
“父亲……这……”
“这什么?”梅翰林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封火漆未启的密信,信封一角印着暗红篆文——正是内务府特制的“云纹笺”,唯有御前奏对、密折呈送方可用此纸。“这是今日午间,自养心殿直房递出的。陛下亲笔批注:‘薛氏此举,非为沽名,实为固本。民安则社稷安,仓廪实而知礼节。’”
梅问鹤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泰安帝……竟亲口赞薛家“固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