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一针见血(4/4)

场盛大的幻觉。”

    陈宇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却更显力量：

    “可我想告诉诸位——”

    “当一个女孩，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一边刷着《失恋33天》的预告片，一边给闺蜜发消息说‘你看，黄小仙点外卖的样子，好像我昨天’；”

    “当一对情侣，在商场里看完预告片，男生笑着揽过女生肩膀说‘咱俩要是分手，我保证比王小贱还贱’；”

    “当一个爸爸，把孩子送到补习班后，坐在路边长椅上，打开嘀嗒团APP，犹豫了三分钟，还是下单买了两张票，只因为想看看，那个叫黄小仙的女孩，是怎么一点点，把自己拼凑完整的；”

    “当一个刚结束实习、简历石沉大海的毕业生，把‘失恋33天’的票根，和唯一一份面试通过通知，一起夹进日记本里，写下‘原来跌倒了，爬起来，也不过是三十三天的事’；”

    陈宇的声音，像溪水流过卵石，温柔而坚定：

    “——那一刻，所有的算法、所有的流量、所有的‘玩法’，都退场了。”

    “站在前台的，只有人。”

    “只有一个个，具体而微、有血有肉、会疼会笑、会迷路也会找到归途的，活生生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望向大屏幕——那里，金色的数字，已悄然跃至：70,325,891。

    “所以，这不是奇迹。”

    “这只是……”

    “我们，终于，开始认真地，倾听彼此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工人体育场，陷入了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寂静。

    随即，是雷鸣般的掌声。

    不是礼貌性的，不是程序化的。

    是发自肺腑的、带着泪意的、混杂着巨大震动与释然的掌声。

    它像一场积蓄已久的暴雨，轰然倾泻。

    贵宾席上，张毅谋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着镜片。王忠垒手中的保温杯，盖子不知何时滑落，滚到了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着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腾华韬依旧僵坐在那里，手心里全是冷汗，那瓶被他捏爆的矿泉水，水珠正沿着他昂贵的西装袖口，一滴，一滴，缓慢而沉重地，砸在脚下猩红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无法抹去的印记。

    而就在掌声如潮水般席卷全场时，陈宇的目光，再次轻轻掠过人群，越过汹涌的声浪，越过刺目的灯光，落向后台休息室的方向。

    隔着玻璃幕墙，他看见陆绎正倚在窗边，也正望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

    只有两双眼睛，在这片由七千万次选择汇聚而成的、喧嚣而壮丽的星空下，静静交汇。

    像两股暗流，在世人看不见的深海，悄然汇合，奔涌向同一片未知却必然辽阔的海洋。

    窗外，北京初冬的夜风，正穿过工人体育场高耸的穹顶缝隙，带来一丝凛冽的、属于未来的气息。

    它拂过陈宇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拂过陆绎垂在身侧、指节分明的手，拂过贵宾席上无数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拂过观众席上每一张因感动或震撼而微微发光的脸庞。

    风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轻轻诉说：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