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休沐之日,皇帝召议西都兰州(2/3,求月票)(1/4)
四月三十,休沐。洛阳城中喧嚣又盛三分。
朝中官员闲下来,多在城中走走,所以南市北市,洛河之上,人影船影,络绎不绝。
万象神宫五层。
李旦站在窗边看着整个洛阳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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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外,暮色渐沉,朱雀门上铜铃在晚风里轻响三声,仿佛应和着方才那一道道诏令落地的余音。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御案前那方青玉镇纸泛出幽微冷光。李旦并未回座,只负手立于丹陛之下,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张仁愿袖口微皱,显是方才攥拳太紧;刘祎之垂首而立,指尖无意识捻着腰间鱼袋丝绦;程务挺虽未入殿,然其名已随捷报滚过朝堂,连他袍角残留的碎叶城风沙气息,似乎都还萦绕在空气里;而侯味虚站在文官末位,甲胄未卸,肩头尚有几星干涸血渍,在灯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
殿角更漏滴答,一声,又一声。
范云仙悄然上前,低声道:“陛下,驿骑已在武功殿用过汤饼,现正酣睡。兵部已遣通事舍人携笔录候于门外,只待陛下召见。”
李旦颔首,却未即刻传唤,反转身踱至殿侧一幅巨大舆图之前。那图以生绢为底,墨线勾勒山川,朱砂点染关隘,最西端,疏勒、碎叶、咸海三地皆以金粉圈出,熠熠生辉。他伸手抚过天山走向,指腹停在昆仑北麓一处狭长谷地——那里标着“葱岭守捉”四字,字迹稍淡,似是新添。
“王孝杰。”李旦忽道。
王孝杰出列,甲叶铿然:“臣在。”
“葱岭守捉,原隶安西都护府,今划归咸海都护府,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王孝杰顿了顿,抬眼道,“但守捉兵额三千,器械陈旧,弓弩逾半不能满弦,守捉使阿史那思摩年近六旬,咳喘经年,恐难久任。”
李旦不答,只将目光投向兵部侍郎侯味虚:“侯卿,去年冬,朕命你督造‘伏远弩’三百具,分发西域诸军,葱岭守捉可曾领到?”
侯味虚上前半步,朗声道:“回陛下,伏远弩共造三百二十具,按‘疏勒三成、碎叶四成、北庭二成、其余一成’之例分拨。葱岭守捉属疏勒防区,当得九十六具,然……”他略一停顿,声音沉了一分,“守捉使阿史那思摩以‘山径窄狭,弩机笨重难运’为由,仅取四十具,余者尽数折算为箭镞、皮甲,交由商队驮运入疏勒城中变卖。”
殿中静了一瞬。
刘祎之眉头微蹙,欲言又止;张仁愿却缓缓闭了闭眼,喉结上下一动。
李旦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亦非嘲弄,而是那种雪落松枝、无声压断枯枝前的寂静笑意。他转过身,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阿史那思摩,突厥别部后酋之后,贞观十七年率族众内附,授左武卫中郎将,赐宅长安永宁坊。其子阿史那斛瑟罗,今为右骁卫将军,驻守甘州。一家两代,食唐禄七十余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刮过每一张面孔:“朕记得,大非川之战前,吐谷浑亦有守捉使,以‘地形不便’为由拒纳新式陌刀,结果如何?”
无人应声。那场溃败,至今仍是军中禁忌。
“传旨。”李旦声音陡然清越,“阿史那思摩,贻误军机,私鬻军械,削职夺爵,即日押赴长安,交大理寺、御史台、兵部三司会审。其子阿史那斛瑟罗,知情不报,降阶两级,罚俸三年,着即解职,赴凉州都督府听用。”
“喏!”侯味虚高声应诺,声震梁木。
李旦复又看向王孝杰:“葱岭守捉,自即日起,改称‘葱岭折冲府’,隶属咸海都护府,置折冲都尉一人,果毅都尉二人,兵额扩至五千。原守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