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接头(3/4)
，也看到了雾气中浮沉的、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全是陈铨叙过往十年亲手处置的叛徒、敌对异能师、甚至误入禁地的平民。他们的怨气被镇脉石镇压百年，如今被陈铨叙以自身残命为引，硬生生从石中逼出，化为最凶戾的“镇魂雾”。雾气蔓延的速度不快，却带着无可阻挡的沉重。吴友仁脚下的台阶，青砖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灰白霜花，霜花之下，砖石内部传来细微的“咯吱”声，那是结构在低温下加速崩解的征兆。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暗银色的微光自他指尖溢出，在空中急速旋转、拉伸，顷刻间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网面并非实体，更像是无数细小的、高速振荡的力场节点，彼此咬合，构成一道流动的屏障。
镇魂雾撞上光网，无声无息。没有爆炸，没有嘶鸣，只有雾气触网的瞬间，光网上无数节点同时亮起刺目的银芒，随即黯淡、熄灭。熄灭的节点并未消失，而是化为更细密的银色光尘，融入雾气之中。雾气的颜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幽蓝转为一种污浊的灰银。
吴友仁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这光网，是他以“逆鳞”之力为引，强行模拟行军囊空间折叠原理编织的临时屏障。它本该隔绝一切能量侵染，却无法真正阻断镇魂雾——雾气中的怨念，本质是泉脉溃烂时逸散的“概念”，是“衰败”本身，而非纯粹的能量。光网能消解能量，却无法消解“衰败”这个念头。
地窟深处，陈铨叙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逆鳞……果然能搅动泉脉……可惜，搅动得还不够深。”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碎裂的肺叶里挤出来，“你破不了镇魂雾……它不伤你的肉身……它只腐蚀你的‘存在’……你越强……它越快……”
话音未落，吴友仁左脚脚踝处，那层始终未曾褪去的、薄如蝉翼的冰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纹。纹路极细，却像一道闪电，瞬间贯穿了他整条左腿。剧痛并未传来，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感”——仿佛那条腿，正一点点从他的感知中剥离，变成一件陌生的、与己无关的器物。他低头看去，冰晶裂纹延伸之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半透明，隐隐透出下面青灰色的血管与惨白的骨骼轮廓。
角枭在十里外水塔上，猛地炸开一身羽毛，凄厉的唳叫撕裂夜空。它看见了！透过吴友仁留在它爪心的那缕气机，它“看”见少年左腿正在消散，不是被斩断，而是被一种更古老、更顽固的力量，从“存在”的维度上……抹除！
吴友仁却未低头。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的断续刃。刀身暗银流转，仿佛在呼应他体内奔涌的逆鳞之力。他盯着那缕正缓缓逼近的灰银雾气，盯着雾气中无数张无声狞笑的人脸，盯着雾气深处，那具缓缓开启的黑色青铜匣。
然后，他做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
他收起了断续刃。
接着，他解开了自己左腕上缠绕的、用三十六根异能师发丝编成的缚灵索。索身柔软坚韧，此刻却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将缚灵索一端，轻轻搭在自己左腿那道冰晶裂纹的边缘。索身立刻变得滚烫，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下一刻，吴友仁左手五指并拢，如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腿膝盖上方三寸！
没有鲜血喷溅。刀锋过处，皮肉骨骼无声湮灭，断口处平整如镜，边缘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的光晕。光晕一闪即逝，断口处，竟未流出一滴血，只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铁锈、陈年棺木与晒干海带的咸腥气息，轰然爆发！
这气息，与镇魂雾的气息，一模一样！
地窟内，陈铨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