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韩川：我也就是随便这么一说而已(3/3)

置-温度”三维标定数据库，用拉曼光谱逐点扫描五十片样品表面，绘制出纳米级应力弛豫热图；鲍勃重写了数据采集固件，将热台温控信号、真空计压强衰减、甚至机械泵振动频谱全部同步采样，时间戳精度达10纳秒；特斯拉则负责把所有动态变量导入韩川的新模型，生成实时相干时间预测——每十分钟刷新一次，误差控制在±0.03纳秒内。

    第三天凌晨四点十七分，第十九组数据采集启动。这次，他们没有按常规立即封样测试。而是将样品置于手套箱中，开启真空循环，静置112小时——精确匹配模型预测的最佳弛豫窗口。

    当第一束微波脉冲注入干涉仪，韩川没有看屏幕。他盯着示波器上那条纤细的电流信号基线，等待。

    三秒后，基线上浮起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振荡包络。幅度不大，但轮廓锐利，周期稳定。他调出相位累积曲线，鼠标拖动至11.7特斯拉处——那里不再有突兀的尖锐跳跃，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平滑过渡的、带着微妙弯曲的弧线，像潮水温柔漫过礁石。

    “进相干时间……零点九八纳秒。”鲍勃的声音有些沙哑。

    韩川点点头，敲下回车键。屏幕上，新模型开始拟合。进度条缓慢爬升，23%、47%、71%……最终定格在99.8%。拟合优度R2=0.9993，残差分布接近理想高斯形态。最关键的是——非阿贝尔相位振幅，落在理论预期区间的中心位置，误差±0.8%。

    投影幕布上，一条全新的曲线缓缓浮现：横轴磁场，纵轴归一化相位。在11.7特斯拉附近，曲线不再断裂，而是自然拱起一道饱满的峰，峰顶坐标精确指向理论预言的任意子交换相位——π/2。

    实验室里依旧没人说话。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似乎低了一度。

    维尔泽克走到韩川身后，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按在他肩上。那只手很沉，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温度略高于常人。

    “你记得费曼说过什么吗？”教授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我不能创造的东西，我就不了解。’”

    韩川没回头，只盯着屏幕上那道完美的峰，轻声道：“可有时候，我们必须先理解它如何拒绝被创造。”

    “对。”维尔泽克笑了笑，松开手，转向其他人，“现在，准备写论文初稿。标题就叫——《通过动力学弛豫调控实现分数量子霍尔态中非阿贝尔任意子的相干探测》。”

    鲍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五十分。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极淡的青灰色。

    “教授，”他忽然说，“那个11.7的幽灵……我们还继续追吗？”

    维尔泽克望向投影幕布。那道刚刚诞生的、属于任意子的峰旁，11.7特斯拉的位置依然空着——但这一次，那里不再是一个问号。它像一枚被擦亮的铆钉，牢牢钉在两段历史之间：一段是旧范式里无法解释的异常，一段是新框架下必然浮现的征兆。

    “当然追。”教授拿起桌上的U盘，插进电脑，“不过这次，我们不把它当幽灵了。”

    他点开一个命名为“X117_Seed”的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文档，标题是《关于11.7T共振态的初步物理解释猜想——基于非平衡拓扑序的集体激发模型》。

    “它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在我们的语言里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