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睡是相互的(2/4)
低头扒饭，脸颊滚烫。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那些试探、那些在圣女与师姐之间摇摆的念头，幼稚得近乎可笑。她们站在更高的地方，而她还在台阶底下数石缝里的苔藓。荼蘼却在这时抬起了头。
她盯着茶琪推到桌心的那只空杯，目光沉静，像两口古井。然后她忽然伸手，不是去拿筷子，而是直接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手腕一倾——
哗啦。
清茶泼进茶海，与茶琪那点残余的浅褐色茶汤混作一处，再难分辨彼此。
“风也好，雷也罢。”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切开了方才那层温情的薄纱，“可风要是吹歪了，雷劈错了地方……谁来擦屁股？”
所有人动作都顿住。
陆朝夕放下茶杯，指腹缓慢擦过杯沿。左静雨捏着筷子的手指僵在半空。茶琪依旧坐着，只是指尖在膝上轻轻点了两点，像在无声计拍。
只有左乐，在荼蘼开口的刹那，脊背一凉。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果然，荼蘼侧过脸，目光如刀，直直钉在他脸上：“左乐护卫，你妹妹的奔雷百裂，是不是你私下教的？”
空气骤然绷紧。
左静雨脸色瞬间煞白：“我……我没有！”
“我没说你教了。”荼蘼打断她，视线纹丝不动地锁着左乐，“我是问——你有没有告诉她，奔雷百裂真正的破绽在哪？”
左乐瞳孔微缩。
破绽。
他当然知道。那招威力绝伦，但第三十七拳轰出时，左肩会有一瞬卸力——因旧伤牵扯，肌肉记忆自动规避疼痛。这是陆朝夕自己都未曾对外言明的隐疾，也是她七年前试锋台上唯一一次险些失衡的根源。
他怎么会知道？
因为那天他就在台下。十六岁的他，穿着褪色的灰布武服，混在后勤杂役堆里，仰头看着那个被称作“荷光新星”的少女一拳一拳砸碎所有质疑。他看见她第三十七拳时左肩细微的塌陷，看见她落地时右膝狠狠一颤，看见她转身时额角滑下的汗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光太亮，亮得他十年后仍记得灼痛感。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
包括陆朝夕。
可荼蘼知道了。
她甚至没用问句，而是笃定的陈述。
“你查我？”左乐声音哑了。
“查？”荼蘼嗤笑一声，抓起桌上湿巾慢条斯理擦着指尖，“我连你上周三晚饭吃了几颗枸杞都懒得记。我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朝夕绷直的下颌线，扫过茶琪垂眸时眼睫投下的长影，最后落回左乐脸上，一字一顿，“——比你更清楚，什么人会为谁藏起最深的伤口。”
包厢里彻底静了。
连侍者门外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陆朝夕慢慢抬起头。她没看荼蘼，也没看茶琪，视线落在左乐脸上，像在辨认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七年。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原来有人一直站在暗处，连她呼吸的节奏都数得清。
茶琪这时终于动了。
她伸手，从侍者刚送来的果盘里拈起一颗青梅。梅子青翠欲滴，表皮覆着细密白霜。她没吃，只是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那层霜，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物。
“荼蘼说得对。”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奔雷百裂的破绽，不在第三十七拳。”
左静雨屏住呼吸。
“在第三十八拳。”茶琪指尖轻轻一按，青梅表皮应声绽开一道细缝，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