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睡是相互的(4/4)

    可左乐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比如荼蘼不再掐他腰侧，只是把腿悄悄往他那边挪了半寸；比如陆朝夕放下了烟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比如茶琪剥开一颗青梅，将果肉轻轻放进左静雨碗中，而左静雨没有拒绝，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圣女大人”。

    最细微的变化，往往预示着最深刻的转折。

    当最后一道甜汤端上来时，侍者低声提醒：“诸位，本店今夜有特别活动——每位客人可凭餐券，抽取一枚‘暗星许愿币’。投入星轨喷泉，据说能实现一个……不违背本心的愿望。”

    茶琪闻言，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有趣。每人一张。”

    侍者躬身退下。

    很快，五枚银灰色的金属币被端上桌。币面蚀刻着繁复星图，中心嵌着一颗微小的、幽蓝的晶石，在灯光下流转不定。

    左乐拿起自己的那枚。冰凉，沉甸甸的，像一小块凝固的夜。

    他没急着去喷泉。

    而是垂眸，看着币面星图中央，那点幽蓝微光，竟隐隐与荼蘼耳后那颗痣的颜色，如出一辙。

    荼蘼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脸，冲他扬了扬眉。

    “看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怕我许愿把你锁起来？”

    左乐没回答。他只是将硬币翻转，露出背面——那里没有任何铭文，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刻痕，弯成一道新月的形状。

    他忽然想起，荼蘼卫衣内侧的标签上，也绣着同样形状的暗纹。

    同一匠人，同一把刀，刻下两道印记。

    原来有些联结，早于相识，先于心动，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早已悄然落笔。

    他抬眸，看向荼蘼。

    她正低头把玩着硬币，指尖摩挲着那点幽蓝，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像停驻的蝶。

    左乐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许愿。”

    “愿所有暗处的刻痕，终有一日，能见光。”

    荼蘼动作一顿。

    她缓缓抬头，与他对视。

    包厢里很静，只有甜汤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腾。

    她忽然笑了。

    不是惯常的狡黠或嘲弄，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明亮的笑意，像拨开云层的第一缕晨光。

    她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硬币轻轻放在左乐掌心，覆盖住他摊开的纹路。

    “那我的愿望，”她说，“就交给你保管。”

    硬币冰凉，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左乐掌心发颤。

    他合拢手指，将那枚小小的、承载着幽蓝星光的金属，紧紧攥在手心。

    窗外，星轨喷泉的微光，正悄然漫过窗棂，温柔地，笼罩住这一方小小的、喧闹又安宁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