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陆北辰(3/4)
荼琪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带点狡黠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笑。
她往前一步，抬起手，不是抚摸，不是亲吻，而是用拇指指腹，缓缓擦过陆朝夕下唇。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朝夕，”她声音低下去，像耳语，又像宣判，“你骗不了我。因为你眼睛里，从来藏不住事。”
陆朝夕呼吸一滞。
荼琪的手指移开，转身走向床边，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过来。”
陆朝夕没动。
荼琪也不催，只是仰头看着她，雪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两粒微小的、不灭的星辰。
陆朝夕终于迈步。
不是走向床，而是走向荼琪。
她在离荼琪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她。身高差让荼琪需要微微仰起脸，金发垂落，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陆朝夕忽然伸手，不是拥抱，不是触碰，而是用力扯下了自己颈间那条黑红相间的训练绳——绳结处磨损严重，系着一枚小小的、早已失去光泽的铜制护身符，是陆家老宅祠堂门槛下挖出来的旧物。
她把护身符塞进荼琪手心，连同那枚青铜怀表一起。
“这个，”她声音很沉，“是我妈留给我的。她说，护身符不保命，只保‘本心不乱’。”
荼琪低头看着掌心的两样东西：冰冷的青铜，温热的铜牌。
“所以？”她抬眼。
陆朝夕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拿起床上那件白T恤，利落地套上。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弯腰捡起长裤，正要穿，荼琪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手腕。
陆朝夕一顿。
荼琪没看她，视线落在她腕骨凸起的线条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松开。
“明天晨祷，教宗会宣布缔结之约的最终流程。”荼琪说，“陆北辰会出席。”
陆朝夕系腰带的手顿住。
“他什么时候到？”
“今夜子时，镜空座东门。”
陆朝夕点头，没再多问。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陆北辰不会等天亮。他会连夜赶来，亲自确认妹妹是否仍在掌控之中，确认这场婚姻是否依旧牢不可破。
而荼琪把这一切摊开在她面前，像摊开一张没有退路的地图。
陆朝夕穿好裤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她忽然停住，没回头，只是声音很轻：
“荼蘼今天去找陆氏了。”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是荼琪极轻的一声笑，像雪落枝头。
“嗯。”
“她怕失去。”
“嗯。”
“你不怕？”
这一次，荼琪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雪声都仿佛停了。
“怕。”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奇异地没有一丝动摇，“但我更怕——等哪天回过头，发现你已走远，而我连伸手的资格，都失去了。”
陆朝夕没说话。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一盏壁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铺在木地板上，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荼琪没起身送她。
她只是坐在床边，掌心摊开，静静看着那枚铜护身符——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背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小字：朝夕。
是陆朝夕母亲亲手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