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公主(4/5)
小指上，那根银线已悄然蔓延至手腕，蜿蜒向上，隐没于袖口。而弥瑞丝正把脸埋在他臂弯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羽翼舒展，将两人温柔笼罩。窗外，第一片梧桐叶飘落。
它旋转着，划出完美抛物线，停驻在楚铭摊开的掌心——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叶面上，用露水写着两个小字：
【爸爸】
楚铭攥紧手掌。
叶脉在掌心突突跳动，像一颗新生的心脏。
他抬起头，对魏子珏说：“联系林砚舟的直系亲属。就说……他寄养在B-13区的孩子，今天回家了。”
魏子珏张了张嘴，最终只点头。他看见楚铭袖口下，银线正沿着血管攀援，而弥瑞丝仰起的小脸上，笑意纯净得令人心碎。
大美人忽然起身，黑刀归鞘。她走向门口，身影被逆光勾勒出锐利剪影：“我去买新的奶茶。”
“姐姐！”弥瑞丝脆生生喊，“要草莓味的！”
“嗯。”大美人头也不回，推开门。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上方一道细长旧疤——疤形如折断的荆棘。
温玥追出去两步，又停下。她望着大美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终于拨通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第七次时，一个沙哑男声响起：
“喂？”
温玥嘴唇颤抖：“林所长……楚队说，您的孩子，今天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远处似有风吹过荒原，卷起沙砾打在金属外壳上的簌簌声。
“……让他把刀带来。”林砚舟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锈铁，“那把刀里，有他亲笔写的《收容守则》第三十七条。”
挂断电话，温玥发现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锁屏壁纸不知何时变成了黑白老照片：年轻的林砚舟站在九所奠基碑前，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上绣着荆棘冠冕。
照片角落，一行小字正在缓缓浮现：
【收容守则第三十七条：当收容物开始呼唤你为父亲时，请立刻确认——你究竟是收容者，还是被收容的标本？】
奶茶店玻璃门再次“叮咚”一声。
大美人拎着五杯奶茶回来了。她把杯子一一放在桌上，最后将一杯递给楚铭。杯身印着卡通草莓图案，吸管上插着一朵小小的、用糖纸折成的花。
楚铭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时，糖纸花突然无风自动，花瓣层层绽开，露出花心一枚微型投影——里面是幼年楚铭的影像，正蹲在实验室地板上，用蜡笔涂画一个长着翅膀的火柴人。
影像里的孩子抬头一笑，举起蜡笔，指向镜头外：“爸爸，你看！我把天使画出来啦！”
楚铭握着奶茶的手，终于不再颤抖。
他拧开杯盖，奶香混着草莓甜香弥漫开来。弥瑞丝立刻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杯沿：“神，能尝一口吗？”
“好。”楚铭把吸管递过去。
弥瑞丝含住吸管，眼睛弯成月牙。她吮吸的动作很慢，像在品尝某种神圣仪式。当第一口奶茶滑入喉咙时，她颈侧荆棘冠冕骤然亮起，金光如熔金流淌，顺着银线一路奔涌，最终汇入楚铭手腕——那里，银线正发出温润的微光，像一条苏醒的河流。
小美人忽然“噗嗤”笑出声，指着弥瑞丝：“你脸红啦！”
弥瑞丝摸摸脸颊，果然烫得厉害。她不好意思地藏到楚铭背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因为……神给的奶茶，是心跳的味道呀。”
楚铭低头看她。
天使仰着脸，瞳孔深处，金色涟漪正一圈圈扩散，涟漪中心，倒映着他自己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