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不信自己有心魔！(2/3)
俯身抱起泠音时的侧影——年轻，微蹙的眉间尚有未褪尽的少年人锐气，可怀抱的姿态，却已沉淀下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置疑的守护。水镜边缘，一行墨迹悄然洇开，如新墨未干：
【汝承吾道，当护此心灯不灭。】
字迹苍劲，力透镜面，正是师父手书。
李观潮久久凝视，直至镜面涟漪荡漾，字迹消散。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胸。那里，日月灵根之下，一道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青色脉络正微微搏动，与方才水镜中浮现的墨迹同频共振。
原来师父早已布下伏笔。日月灵根，并非仅是修炼根基，更是……一把钥匙？一把开启过往、锚定未来、维系他与泠音之间那斩不断、理还乱的因果之钥？
“哥哥？”
稚嫩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与鼻音。
李观潮转身。泠音不知何时已站在崖边不远处，赤着脚，单薄睡裙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小腿。她仰着小脸，湛蓝双眸在月光下澄澈如洗，全然不见方才床榻上的迷蒙与贪欲，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困惑：“你……在找什么？”
李观潮心头一软，快步上前，脱下外袍裹住她微凉的身体。指尖拂过她额前柔软的碎发，那触感与雪巅幻象中一模一样。“找一样……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他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泠音歪头，目光却越过他肩膀，落向远处山坳。那里，一盏孤灯幽幽亮起，灯火摇曳，竟似与她瞳孔深处某处微光遥相呼应。“灯……”她喃喃，“和我梦里的一样。”
李观潮顺着她视线望去，心口微震。那山坳，正是他初遇澹台灵之处！当时灵姐正于灯下抄写《镇妖关志》，灯影绰绰，映得她侧脸温婉如画。而此刻泠音口中“梦里”的灯……难道她沉眠之时，神魂已悄然踏过时空罅隙，窥见过那盏灯下的身影？
“灵姐姐……”泠音忽然踮起脚尖，小小的手指指向山坳方向，语气笃定，“她也在找。”
李观潮呼吸一滞。找什么？找澹台灵？还是……找那个被遗忘在时光褶皱里的“听泉真君”？
他尚未开口，远处山坳的孤灯倏然熄灭。几乎同时，泠音湛蓝眼眸深处，那点与灯火共鸣的微光也悄然黯淡。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沉重下垂，身体软软往李观潮怀里倒去。
“困了……”她含糊道，小手无意识攥紧他衣襟，“哥哥……抱。”
李观潮稳稳接住她，将她裹紧外袍，转身欲归。就在他迈步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脚下青石缝隙里，一株不起眼的苔藓正泛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辉——那光辉的脉络走向，竟与他气海中那道新生的青色脉络，隐隐相合。
他脚步顿住，弯腰，指尖小心拂开苔藓湿润的叶片。叶下，并非泥土，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的鳞片。鳞片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水波般的柔光，中央，则蚀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的篆体“泉”字。
李观潮拾起鳞片，触手微凉，却有一股温润暖意顺指尖直抵心脉。他抬头，望向山坳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唯余寒星点点。可他知道，那盏灯灭了，但灯下的故事，才刚刚燃起第一簇火苗。
泠音在他臂弯里睡得更深，呼吸绵长，小嘴微张，颊边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奶渍。李观潮低头，看着她恬静睡颜，又低头看看掌心那枚温润的“泉”字鳞片，终于无声一笑。
原来所谓修行，并非踽踽独行于登仙之阶。它是一场盛大而精密的回环——师父以身为引，埋下伏笔；泠音以身为灯，照亮来路；而他自己，则是执拗握紧那枚鳞片，一步，一步，踏着雪巅旧痕、山坳孤灯、青石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