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以身为诱引(4/4)

自源头至出口，所有水流瞬间静止！水分子凝固成亿万晶莹棱镜，折射出亿万重叠影像：有李顺幼年在大乾村塾背书，有武道世界他第一次捏碎仇人喉骨，有此刻他染血狂笑的脸……无数个“他”，在静止的水镜中交错、重叠、坍缩！

    而李顺心口朱砂星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银光浸染、覆盖、吞噬！

    剧痛如亿万根烧红钢针，扎进每一寸神魂。

    可就在意识即将被银光彻底淹没的刹那，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而是……心跳。

    一声，两声，三声……

    来自身边九十八人。

    整齐，有力，带着血肉的温热与不屈的搏动，透过静止的水镜，透过凝固的时空，透过银光的封锁，清晰无比地，擂在他耳膜之上。

    李顺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对着心口那即将完成的银色蚀刻，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一个字：

    “错——！”

    字落，心口朱砂星璇轰然炸开！

    不是毁灭，而是……绽放！

    亿万道赤金色脉络，自炸裂中心迸射而出，如活物般瞬间缠绕住银色蚀刻！赤金与银白疯狂绞杀、撕扯、融合！那银色蚀刻竟发出类似琉璃器皿被重击的“咔嚓”脆响，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赤金裂痕！

    而李顺，沐浴在赤金与银白交织的刺目光芒中，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滴血，自指尖凝聚、悬垂、颤动。

    那血，一半赤金，一半银白，泾渭分明，却又彼此流转，如同太极初生。

    他望着这滴血，望着水中无数个自己破碎又重聚的倒影，望着九十八双映着血光与银芒的眼睛，终于，轻轻合拢五指。

    血珠，被攥紧。

    “墨渍，”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盖过了所有幻象崩塌的轰鸣，“……干了。”

    整条第七暗河，骤然恢复奔流。

    水流裹挟着碎裂的水镜残片，咆哮向前。

    李顺站在激流中心，衣袍猎猎，腕骨蚀刻银光黯淡，心口朱砂星璇虽残破不堪，却兀自搏动，每一次明灭，都有一丝赤金微芒，悄然渗入周遭奔涌的河水之中。

    他抬眼，望向暗河尽头那片未知的幽暗。

    那里，没有银光，没有蚀刻，没有轮回的杀戮与重复。

    只有一片，真正意义上的……空白。

    而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那滴未曾滴落的血。

    一半赤金，一半银白。

    像一道未写完的，崭新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