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3章 满心狠毒(2/4)
水镜“啪”地一声碎裂，化作点点寒星，消散于空气之中。乌青萝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老道却早已料到，只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她。”
“谁？”乌青萝声音发紧，“镜子里的人……是我娘？”
“是你娘，也不是你娘。”老道目光沉静，落在那盏重归灰白的灯焰上，“那是雪青烟三百年前，尚未入雪帝宫、尚未成‘雪帝’时的模样。那时她叫‘雪昭’，是华清古国护国大祭司座下最小的弟子。那一场雪崩，是她为救同门，孤身闯入‘永寂冰渊’取‘溯光冰髓’所致。冰髓取到了，同门得救，她却坠入深渊，魂魄被冰渊寒气所蚀，险些溃散。”
乌青萝呼吸一滞：“那她……怎么活下来的？”
“活下来了，但也不算全活。”老道指了指自己空荡的左袖，“第七老，就是当年那个护国大祭司。他拼着自身大道崩毁，以半截脊骨为引，将雪昭一缕真灵封入这盏‘混元灯’中，又借天华清泉之力，将她残魂温养于泉眼深处三百年。直到……”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乌青萝，“直到你出生。”
乌青萝脑中轰然作响。
“我……我出生？”
“你出生那夜，天华清泉无风自动，喷涌三丈高，泉眼深处传来龙吟之声——那是沉睡黑龙第一次被惊动。第七老耗尽最后一丝神念，在你脐带未断之时，以混元灯焰为你点化‘九神根’，将雪昭封存三百年的真灵，一丝不漏地渡入你识海深处。”老道声音低缓，字字如凿，“青萝，你不是‘继承’了你娘的血脉，你是‘承载’了她未竟的命格。你娘当年未能斩断的黑龙业障，未曾走完的溯光之道，甚至……她被迫放弃的、与乌夜侯私定终身的那纸婚约，所有因果，都在你身上，重新结了绳。”
乌青萝踉跄后退半步，撞在一根盘龙石柱上，柱身微凉，却压不住她心口翻涌的滚烫。
原来秘境中那些莫名的心悸，原来每次见到乌夜侯时那难以言喻的亲近与疏离，原来在雪帝宫藏经阁翻阅古籍时，总在无人处听见的、若有似无的雪落声……都不是错觉。
是娘亲的声音，在她骨头缝里长出来的回响。
“老爷子……”她喉头哽咽，“那她现在……还在泉眼里？”
老道摇头：“不在了。三年前，混元灯焰黯淡，第七老最后一丝神念消散前，将她残魂彻底放归天华清泉本源。如今，她已与泉脉同频，成了此地真正的‘泉灵’。只是……”他目光微凝，“泉灵无思无识，唯有本能。而黑龙业障，至今仍缠绕泉眼深处。它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将泉灵残魂彻底吞噬、化为己用的契机。”
乌青萝猛然抬头：“什么契机？”
“一个能同时沟通雪帝宫、黑龙城与天华清泉三方命脉的人。”老道直视她双眼，“一个身负雪昭真灵、乌氏血脉、李府主永恒之力烙印，且已修成九神合一的合体修士——青萝，除了你，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
乌青萝怔住。
她忽然明白了老道为何执意带她来此。
不是游历，不是寻宝，更不是什么成仙机缘。
是赴约。
是替娘亲，赴一场迟到了三百年的生死之约。
就在此时，大厅外忽起一阵骚动。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压抑的咳嗽与金属甲胄相击的冷硬声响。帘幕掀开，三名甲士簇拥着一位面色蜡黄、唇色发青的老者步入厅中。他身着华清古国礼部最高阶的“云章紫绶”，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柄上镶嵌的并非宝石，而是一枚干瘪发黑的……龙鳞。
乌青萝瞳孔骤缩。
那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