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1/3)
瑶池山脚,虎啸蛟吟。先秦有诗云:白云在天,丘陵自出。
然而,昔日诗中描绘的辽阔静谧仙境,如今已是大地龟裂、岩浆漫涌、生机禁绝。
半头焦黑到已看不出丁点白的老虎,躺在地上,任其爪...
我坐在江边的旧石阶上,烟灰簌簌落在裤脚,像一小片灰白的雪。江面浮着薄雾,水色浑浊泛青,一盏孤灯在对岸晃,灯影被水波扯得支离破碎。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老张发来的消息:“尸漂到了三号湾,穿蓝布衫,左耳缺一块,脖颈有勒痕——你来前先烧三炷香。”我没回,把烟按灭在石缝里,指尖蹭过湿冷苔藓,那点余温散得比雾还快。
三号湾在下游七里,是江流拐弯处,淤泥深,漩涡多,每年汛期都吞人。我背着铝制工具箱走过去,箱子沉,压得肩胛骨发酸。路上遇见两个收废品的老头蹲在桥洞下分塑料瓶,见我路过,一个叼着烟卷眯眼打量,另一个忽然开口:“捞尸的来了?”我顿了顿,没应声,只把箱子换到左手。那老头却笑了:“你爹当年也这么走,鞋底磨穿三双,才把第七具捞上来。”我喉头一紧,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他们的话像钩子,钩住我后颈那道旧疤——十七岁那年,我攥着父亲的搪瓷杯蹲在停尸房门口,杯沿磕出豁口,血混着锈味在嘴里化不开。
三号湾比记忆里更窄了。芦苇丛枯黄倒伏,水腥气混着腐叶味钻进鼻腔。我蹲下解开箱扣,取出铜铃、红绳、三寸桃木钉,还有半截黑檀手串——那是父亲留下的,十八颗珠子,少了一颗,断口参差,像被什么活物啃过。我将手串绕腕三圈,铃铛悬在掌心,轻轻一晃,没响。我盯着它看了三秒,忽而抬手,用指甲狠狠刮过铃舌内侧,一道细血线渗出来,铃声“叮”地颤开,短促,尖利,震得耳膜发麻。水面立刻起了涟漪,不是风推的,是朝我脚边聚拢的。
蓝布衫浮在浅滩,脸朝下,头发缠着水草。我蹚水过去,水没过膝盖,刺骨凉,小腿肌肉绷紧。伸手去翻尸身时,指尖刚触到后颈皮肤,猛地一缩——那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不是虫,是活的脉搏,一下,两下,带着潮热的鼓胀感。我屏住呼吸,再碰,又没了。可那勒痕太深,皮肉翻卷,呈暗紫色,边缘却泛着诡异的粉红,像刚剥开的荔枝肉。
我把尸身翻正。是个女人,三十出头,颧骨高,嘴唇干裂起皮,左耳果然缺了一小块,切口整齐,不像是撕咬或磕碰。我掏出放大镜照她瞳孔,瞳仁已散,但角膜上凝着一层极薄的银膜,薄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斜着光才显出蛛网状纹路。我心头一跳,这纹路我见过——三年前在青龙山废弃矿洞,一具无名男尸眼角也有,当时以为是寄生虫卵,取样送去检测,报告单写着“未检出已知病原体”,第二天样本连同报告一起失踪,负责的法医调去了边疆。
我扯开她衣领,勒痕下方锁骨处,用红墨水画了个歪斜的“卍”字。墨迹新鲜,未晕染。我摸出罗盘,指针疯转,最后死死钉向下游方向,偏角十七度。这角度我熟,去年冬至夜,父亲坟前新土突然裂开,裂缝走向就是这个数。我喉结滚动,从箱底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裁纸刀——刀柄缠着褪色红布,刀刃却锃亮,映出我扭曲的脸。我用刀尖挑开她右手指甲缝,刮下一星灰白粉末,凑近闻:铁锈味混着陈年檀香,还有一丝甜腥,像熟透的桃子烂在罐底。
就在这时,江面“哗啦”一声破开。不是鱼跃,是水被硬生生撑开,拱起一道半人高的脊背,青黑色,覆满滑腻鳞片。我猛地后退,脚跟踩进淤泥,水漫过脚踝。那脊背停在三米外,不动,只缓缓起伏,像在呼吸。我左手摸向腰后,那里别着父亲留下的桃木匕首,刀鞘刻着“镇渊”二字,字缝里嵌着干涸的暗红。右手却攥紧了铜铃——铃舌刚才自己动了,没碰它,它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