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2/3)
己动了。脊背上的鳞片突然“咔”一声掀开一片,露出底下琥珀色的眼球,瞳孔竖成一线,直勾勾盯着我。我心跳撞着肋骨,却没退。父亲说过,遇渊不退者,渊不噬其骨。我盯着那眼球,慢慢抬起左手,拇指抹过桃木匕首鞘口,一滴血顺着刀鞘流下去,在锈迹上蜿蜒如蚯蚓。那眼球眨了一下,鳞片“簌”地合拢,脊背沉入水中,水面恢复平静,只余一圈圈同心圆荡开。
我喘了口气,转身拖尸身上岸。刚把人放平,身后传来沙沙声。回头,芦苇丛晃动,一个穿灰布褂的老汉拄着竹杖走来,竹杖顶端雕着歪斜的鱼头。他看见尸体,眼皮都没抬,只把竹杖往泥地里一杵:“老陈家的闺女,昨儿黄昏还在渡口买桂花糕。”我擦了擦额角的汗:“您知道她怎么落水的?”老汉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块桂花糕,一块缺了角。“她买完糕,说听见水里有人喊她小名,声音像她娘——她娘五年前淹死在这湾里。”他把缺角的糕放在尸体胸口,“我劝她别信,她说‘娘的声音,错不了’。”
我盯着那块糕,糯米粒沾着糖霜,晶莹剔透。可糕体边缘微微发青,不是霉,是某种活物的菌丝,在缓慢蠕动。我抬头想问,老汉已转身要走,竹杖点地,发出空洞的“笃笃”声。我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一页被茶渍晕染的字:“……青鳞非兽,乃怨结形。听声而至,唯真名可缚。然呼其名者,必承其怨……”我脱口而出:“等等!她娘叫什么?”
老汉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江心:“你爹没告诉你?‘青鳞’不叫名字,它吃名字。”话音未落,竹杖点地处,泥面“噗”地冒出一缕青烟,烟散后,老汉踪影全无,只剩竹杖插在泥里,杖头鱼眼空洞地望着我。
我蹲回尸体旁,掀开她眼皮。眼白泛黄,但瞳孔深处,一点幽绿荧光在游移,像萤火虫被困在琥珀里。我掏出罗盘,指针再次狂跳,这次却指向尸体眉心。我咬破食指,血珠滴在她额头上,血没渗进去,反而凝成一颗赤红小珠,悬在皮肤上方半寸,微微旋转。我盯着那血珠,脑中闪过父亲临终前攥着我手腕的样子,他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当时我哭得喘不上气,没看清,现在却突然明白——是“陈晚晴”。
我喉咙发紧,伸手去碰那血珠。指尖将触未触时,血珠“啪”地爆开,化作一缕红雾,尽数钻进尸体鼻孔。她胸口猛地起伏,我迅速按住她人中,她呛咳起来,吐出几口黑水,水里浮着细小的青鳞片。她睁开了眼,眼神浑浊,嘴唇翕动:“……阿沅……阿沅救我……”我心头一震——阿沅,是我小名,父亲生前唯一这样叫我。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掐进皮肉:“你爹骗你……青鳞不是怨气……是钥匙……”话没说完,她眼白瞬间爬满青筋,脖子“咯咯”扭向左侧,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他埋了三十六具,就为等今天……”声音陡然变调,嘶哑粗粝,像砂纸磨铁。我反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摸向腰后匕首,她却先动了,头猛地撞向我额头。剧痛炸开,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视野一片猩红。我踉跄后退,她已直起身,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一百八十度,后脑勺正对着我,发髻散开,露出头皮上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笔画扭曲,正在缓缓渗血。
我抹了把血,拔出桃木匕首。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串细微金光。她后脑的符文骤然亮起,青光暴涨,江面轰然沸腾,水柱冲天而起,水珠悬在半空,每一颗里都映出一张人脸——全是父亲的脸,年轻,苍老,微笑,流泪,每张脸都张着嘴,无声呐喊。我握刀的手开始发麻,不是恐惧,是某种血脉里的牵扯,像根看不见的脐带,越勒越紧。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刀刃上。血没滑落,反而被刀身吸尽,整把匕首嗡鸣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