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1/4)
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衬出三分清瘦,两鬓星白似流瀑垂落林间,眸如静潭、神如古松。比之圣僧那种将地气接到地里的,他在地上;比之齐春秋那种一现身就自带沙尘恢宏的,他还是在地上。
在龙王圈层里...
我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1:57。窗外天光灰白,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压得人喘不过气。键盘上残留着前一章结尾时敲下的最后一个句号——那句“抱紧大家”,字迹还带着未散尽的温热与歉意,可指尖再落下去,却像砸在冻硬的河面上,咔哒一声,裂开细纹。
手机在桌角震动,不是微信,是那个号码——027开头、尾号8848的陌生座机。它只响过三次,每次都在我写到最关键处:第一次是写老陈在青石滩捞起那具穿红嫁衣的女尸,电话进来,我手抖删掉了整整两段对水下腐香的描写;第二次是写哑巴阿炳用铜铃镇住棺中尸煞,铃声未歇,电话又来,我只好把铜铃改成了三枚锈蚀的铜钱;第三次,就是现在。
我按下接听键,没开口。
听筒里先是沙沙的电流声,接着,一截极短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刚从水里浮上来,嘴唇还沾着腥气,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吐出两个字:“……快了。”
我喉咙发紧,反问:“什么快了?”
对方没答,只传来一阵窸窣,像布料刮过青苔石阶,又像湿衣服拧干时纤维撕裂的微响。然后是水声——不是哗啦的浪,而是沉闷的、缓慢的、仿佛从地底深处被抽上来的咕咚声。我忽然想起青石滩下游那口废弃的龙王井,井壁爬满墨绿藻类,井口常年浮着一层油膜似的光晕,老辈人说,那是尸油渗出来的。
我抓起外套往外冲,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暗,像垂死萤火。电梯停在十七楼,我直接扑向安全通道,铁门撞开时发出钝响,楼道里回音拖得老长,竟隐约叠着另一声——不是我的脚步,是赤脚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啪嗒声,湿漉漉的,一步一滞,每步都像踩在我耳膜上。
跑到六楼拐角,我猛地刹住。墙上消防栓玻璃映出身后空荡的台阶,没有影子,没有赤脚的人。可那啪嗒声还在,越来越近,节奏却变了——不再是匀速,而是三快一慢,三快一慢,像某种倒计时。
我掏出手机想打给老陈,屏幕刚亮,通讯录自动跳到“老陈(青石滩)”那一栏,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看见联系人头像变了。原本是张泛黄的老照片:穿蓝布褂的老陈蹲在滩头抽烟,背后是歪斜的“青石殡葬服务部”招牌。现在照片里,他仍蹲着,烟还叼在嘴上,可烟头明明灭灭,飘出的却不是青烟,是一缕缕淡红丝线,丝丝缕缕缠住他脖颈,越收越紧。照片右下角,多出一行小字,宋体,黑底白字:“第七个时辰。”
我喉结动了动,没拨号,转身继续往下冲。
楼下巷口,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得歪斜,车窗半降。我走近,看见驾驶座上没人,副驾座却坐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侧脸瘦削,颧骨高耸,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垂在腿边,五指微微蜷着,指甲缝里嵌着暗褐色的泥——青石滩特有的那种铁锈色淤泥。他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可当我伸手推车门时,他眼皮倏地掀开,眼白泛黄,瞳孔却黑得发亮,像两粒沉在深潭底的墨玉。
“你迟了三分钟。”他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井口开了。”
我没应声,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浓重的潮气,混着一点陈年檀香和若有似无的甜腥,像是腐烂的栀子花被泡在盐水里腌了三年。他没发动车,只是把右手抬起来,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方孔圆边,正面铸着“乾隆通宝”,背面却是空白的,只有一道蜿蜒的刻痕,像条被钉在铜板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