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1/4)
隆隆轰鸣中,天地之势,一层一层地往下叠加,大阵的坍圮,无法阻挡。先前,李追远好比拿了一个菜罩,将秦戡关在了里面;如今,秦戡不仅仅是将势叠在菜罩上,他是叠在整张饭桌上。
莫说时间不足以...
我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悬在一口枯井边缘。窗外天色灰白,是那种被雨水泡胀了的铅灰色,云层低得几乎要压进窗框里。桌角那杯枸杞菊花茶早就凉透,浮着几片蜷缩发黄的花瓣,像沉船残骸。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1:43,还有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够做什么?够把一段三百字的描写删掉重写三遍;够翻出前五章逐句核对“陈砚”的左耳垂有没有痣;够数清自己左眼皮跳了七下,一下比一下沉,像有人用铅坠绑在睫毛根上。
可不够把“捞尸人”这三个字真正凿进骨头里。
我揉了揉太阳穴,指腹蹭过眉骨时带起一阵细微刺痒。不是疲劳,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在皮下游走——像河底淤泥里蛰伏多年的铁钉,被潮水一推,尖头悄然顶破腐肉。这感觉从三天前开始,就再没散过。那天凌晨三点,我改完第七稿“黑水湾浮尸案”的开篇,关机前鬼使神差点开本地论坛,搜“青江捞尸队”。跳出来的不是新闻,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四个人站在歪斜的木码头边,穿靛蓝粗布褂子,腰间缠着褪色红绳,最右边那人半张脸被阴影吞掉,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白浑浊泛黄,瞳孔却黑得发亮,正直直盯向镜头之外。
我截图保存,放大,再放大。那眼神像钩子,勾得我后颈汗毛倒竖。可当我翻遍所有档案,查遍青江沿岸三县志,连“青江捞尸队”这个名号都不存在。它像一滴墨汁滴进清水,扩散、晕染,最后连轮廓都找不到。
但陈砚知道。
昨夜他来送稿纸——纸质的,用牛皮纸包着,封口处按了枚暗红指印,气味腥甜,像凝固的血浆混着陈年艾草。他站在我公寓楼道拐角的声控灯下,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几乎要漫过我的脚背。“别写第三具尸体。”他说,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那具身上有‘活扣’。”
我没问什么是活扣。他转身时,我瞥见他后颈衣领下露出半截青灰纹路,蜿蜒如蚯蚓,末端消失在衬衫深处。而他左手小指,缺了最末一节。
现在,我盯着文档空白页,光标无声闪烁。键盘F5键旁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我自己写的字:“陈砚说,活扣会咬人。”
咬谁?咬死人?还是……咬活人?
我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苦涩直冲喉管。就在这刹那,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没有备注,短信只有一行字:“你昨天删掉的那段——‘他看见自己左耳垂上的痣在尸脸上蠕动’——不是错觉。”
我猛地抬头。窗玻璃映出我的脸:苍白,眼下青黑,左耳垂光洁一片。可就在这一秒,耳垂突然一烫,像被火燎过,又像有东西在皮下轻轻拱了一下。
我抬手去摸,指尖触到皮肤温热,平滑。可心口却像被攥紧——陈砚左耳垂上,有颗米粒大的黑痣,边缘微微凸起,像一枚被钉入皮肉的微型棺钉。
我打开文档,新建一页,敲下第一行:
青江不涨潮的时候,水是死的。
这句话刚落笔,门锁传来极轻的“咔哒”声。不是钥匙转动,是锁舌被外力顶开的滞涩声响。我僵住,手指停在回车键上方。楼道声控灯早在五分钟前熄了,此刻门外只有浓稠黑暗。可我听见了——布鞋底蹭过水泥地的沙沙声,慢,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鼓膜上。
咚。
停在我家门前。
我屏住呼吸,慢慢将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