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2/4)
子往墙边挪了半寸。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微响,在寂静里大得骇人。门外静了三秒。然后,一个东西被缓缓推入门缝下方——一张折叠的A4纸,边缘沾着湿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我没动。直到沙沙声远去,直到楼道感应灯重新亮起,昏黄光晕从门底缝隙渗进来,照亮那张纸的一角。我弯腰拾起,展开。纸上没字,只有一幅铅笔素描:一座歪斜木码头,四根立柱,其中第三根柱子底部,用极细线条刻着个符号——两道平行横线,中间一道扭曲的竖线,像被绞紧的绳结,又像一截正在收缩的脊椎。
我认得这个符号。它出现在陈砚左手腕内侧,也出现在昨夜他递来的牛皮纸包封口指印边缘。
手机又震。还是那个号码:“活扣开了。它记得你删掉的字。”
我喉咙发紧,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不知何时浮起一道浅红印记,细长,微凸,形状竟与纸上符号完全一致。我掐住手腕,指甲陷进皮肉,可那印记没淡,反而随着脉搏微微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幼虫正被体温唤醒。
窗外,灰云裂开一道窄缝。一道惨白阳光斜劈下来,恰好落在桌面那杯凉透的菊花茶上。水波微漾,倒映的天花板灯管忽然扭曲变形,竟化作一张模糊人脸——眼窝深陷,嘴角向下,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快写。
我抓起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水滴落,在“青江不涨潮的时候,水是死的”下面洇开一团浓黑。就在此时,楼下传来引擎轰鸣,一辆黑色越野车碾过积水路面,车灯扫过窗棂,在墙上投下巨大晃动的兽形剪影。车没停,呼啸而去,只留下尾气里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混着水锈与陈年棺木的味道。
我忽然想起陈砚第一次登门时带来的东西:一罐蜂蜜,标签是手写的“青江槐花蜜”,可我尝过,甜味底下泛着铁锈似的咸涩。当时他笑着说:“蜂子采的是沉在水底的槐花,甜里带腥,才镇得住水鬼。”
镇得住水鬼?还是喂得饱水鬼?
我撕下那张画着符号的纸,凑近台灯。光线下,纸背隐约透出淡青色水痕,拼成几个字:“第三具在闸口泵房东墙夹层”。我抄下地址,手指抖得厉害,墨迹拖出长长尾巴,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泵房?青江下游唯一的水利枢纽,二十年前因一场溃坝事故废弃,至今围着铁丝网,门口钉着褪色警示牌:“危险!禁止入内!”
可陈砚昨天还说:“闸口泵房的砖,是用沉船木烧的窑。”
我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向玄关。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沾着一点干涸的褐色污渍——昨天修改稿子时打翻的咖啡。可当我伸手去拿,指尖无意蹭过袖口,那污渍竟簌簌脱落,露出底下真正的颜色:暗红,板结,带着颗粒感,像干涸的血痂裹着细沙。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我盯着自己左耳垂,屏息。三秒,五秒……没有异样。可就在我松懈那一瞬,余光瞥见镜中倒影的耳垂上,似乎有极细微的凸起,正随心跳缓慢起伏。
我猛地转身,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金属冰凉,齿痕硌着掌心。电梯下行时,数字跳动声格外清晰,12、11、10……每一声都像叩在棺盖上。我盯着楼层数字,忽然意识到——这栋楼没有13层。图纸上标注是“设备层”,可物业说,那层从来不上锁,也没人去过。
电梯停在12层。门开。走廊空荡,声控灯忽明忽暗。我迈出电梯,脚步顿住。地上有一滩水渍,呈不规则椭圆,边缘微微发亮,像刚渗出来不久。我蹲下,手指探向水面——冰冷刺骨,却带着奇异的粘稠感,指尖抬起时,拉出极细银丝,断开后迅速蒸发,只余一缕青烟,散成三个字的形状:“快回来”。
我直起身,快步走向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