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3/4)
通道。铁门虚掩,门缝里漏出微弱红光,节奏稳定,像一颗心脏在搏动。推开门,楼梯间弥漫着浓重水汽,混着铁锈与腐叶的气息。台阶湿滑,扶手上覆着薄薄一层青苔,指尖拂过,黏腻冰凉。我数着台阶往下走,1、2、3……走到第十三阶时,脚下石阶突然轻微震动,仿佛整栋楼都在下沉。头顶应急灯滋啦作响,光线骤暗又亮,强光刺得我闭眼。再睁眼时,前方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人影。穿靛蓝粗布褂子,腰缠褪色红绳。
他背对着我,仰头望着上方幽深的黑暗。我屏住呼吸,慢慢后退半步,鞋跟磕在台阶边缘,发出清脆一响。人影缓缓转过身。
没有脸。只有一片平滑的、泛着青灰光泽的皮肤,像蒙着一层浸水的牛皮纸。可就在那“脸”的中央,两道平行横线缓缓裂开,中间一道扭曲竖线向上拱起——活扣正在睁开。
我后背抵上冰冷墙壁,冷汗瞬间浸透衬衫。人影抬起右手,指向我身后。我僵硬回头,只见楼梯转角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湿漉漉的字,墨迹未干,正往下滴着暗红液体:
“你删掉的字,正在替你呼吸。”
我猛地抽气,肺叶针扎般疼。再回头,人影已消失。只有那行字在滴血,嗒、嗒、嗒,像倒计时。我攥紧口袋里的车钥匙,金属棱角深深陷进掌心。转身狂奔下楼,每一步都踏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上。推开单元门,正午阳光劈头浇下,刺得眼泪直流。我抬手抹脸,指尖触到左耳垂——那里多了一颗微小凸起,硬,凉,像一粒刚嵌入皮肉的黑曜石。
越野车就停在路边,引擎没熄,排气管微微震颤。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陈砚的侧脸。他叼着半截艾草卷烟,青烟袅袅升腾,遮住了他左耳垂上的那颗痣。他朝我扬了扬下巴:“上车。活扣咬了你,就得让它吃饱。”
我没说话,拉开副驾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浓重药味,混合着新鲜泥土气息。后座堆着几个帆布包,其中一个敞着口,露出半截乌木短杖,杖头雕着盘绕的蛇形,蛇眼镶嵌着两粒暗红矿石,在阳光下幽幽反光。
车子启动,驶向青江下游。我盯着车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影,忽然开口:“第三具尸体……是谁?”
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直到车子驶过废弃的化肥厂,锈蚀的巨型储罐在阳光下泛着病态的橘红,他才低声道:“是你删掉的那段文字里,那个本该在码头出现的人。”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本来该在第三章出场。”陈砚弹了弹烟灰,灰烬飘向窗外,“你删了他,他就沉进了青江。可文字删得掉,命删不掉——活扣把他拽回了现实,就等着你写完他。”
车速渐缓。前方,铁丝网围起的泵房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锈蚀的“禁止入内”警示牌斜插在泥地里,牌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里渗出暗绿色霉斑。陈砚把车停在网外,熄火。他解下腰间红绳,一圈圈缠上左手小指断处,动作缓慢而郑重。缠完,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支乌木杖,递给我:“拿着。它认过你的字。”
我接过,杖身沁凉,蛇眼红石在我掌心微微发烫。陈砚推开铁丝网豁口,率先钻入。荒草齐腰,茎秆上挂满露珠似的水珠,碰一下就簌簌滚落,沾湿裤脚。泵房铁门虚掩,门轴锈死,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内光线骤暗,空气滞重,混杂着机油、霉菌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胎盘腐败的甜腥。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剥落的墙皮与坍塌的控制台。陈砚径直走向东墙,用手掌拍打砖面,声音沉闷。他停在第三块砖前,用力一抠——整块砖竟应声脱落,露出后面幽深的方形洞口。洞内寒气扑面,带着浓烈水腥。
“进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