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4/4)
说。我蹲下身,手电光探入。洞壁潮湿,布满暗绿霉斑。光束尽头,一具躯体蜷缩在角落,穿着与陈砚同款的靛蓝粗布褂子,腰缠褪色红绳。他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可陈砚说过,第三具尸体不该有呼吸。
我握紧乌木杖,向前爬行。膝盖压过碎砖,发出咯吱声响。离那躯体还有三尺时,手电光无意扫过地面——水泥地上,用暗红颜料画着巨大符号:两道平行横线,中间一道扭曲竖线。符号中心,静静躺着一张被水泡皱的稿纸,上面是我昨天删掉的那段文字:
“他看见自己左耳垂上的痣在尸脸上蠕动。”
字迹边缘,爬满了细小的、暗红色的蠕动痕迹,像无数微缩的活扣正沿着墨线迁徙。
我喉咙发紧,手电光颤抖着抬起,照向那具躯体的后颈。湿透的衣领下,皮肤苍白,没有纹身,没有青灰蚯蚓。可就在我松一口气时,那躯体忽然动了。极其缓慢地,他转过头。
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泛着青灰光泽的皮肤。
皮肤中央,两道平行横线缓缓裂开,中间一道扭曲竖线向上拱起——活扣正在睁开。
而就在那活扣睁开的瞬间,我左耳垂上那颗新生的黑曜石凸起,骤然滚烫,仿佛有岩浆在皮下奔涌。我听见自己耳道里传来细微的、密集的啃噬声,像无数细小牙齿正欢快地刮擦着软骨。
陈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可怕:“现在你知道了——活扣咬的从来不是尸体。它咬的是,写故事的人。”
手电光剧烈晃动,光束扫过泵房高处破损的天窗。一道惨白阳光斜劈而下,精准落在那具无面尸体的胸口。光斑里,湿透的粗布褂子微微起伏,随着那根本不存在的呼吸节奏,一胀,一缩。
我低头,看见自己握着乌木杖的右手——无名指根部那道红痕,正随着光斑的明暗,同步搏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