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2/3)
活人身上……”陈默突然暴喝一声，黄铜镊子闪电般刺向阿沅眉心。阿沅却歪头躲开，顺手抄起江边半截朽木，横扫他膝弯。木头撞上他小腿时发出空洞的“咚”声，像敲在蒙皮的鼓面上。他踉跄跪地，后颈衣领被扯开道口子，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经络，正随心跳明灭闪烁。
我喉咙发紧，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阿沅……你不是死了吗？”
她停下动作，歪着头看我，发梢水珠坠入江中，漾开一圈圈金纹：“死？哥，你真信师父当年说的是实话？”她指尖点点自己心口，“那天我在观音滩捡到个铁匣子，里头有张泛黄的纸，写着‘沈砚，癸未年生，命格双煞，宜饲龙’。师父抢走铁匣时，我咬破他手背，尝到血里有槐花蜜的味道——可师父明明最怕槐树，说那味儿招阴。”
陈默咳出一口黑血，血里浮着细小的银鳞：“阿沅，你记错了！师父是为你好！那晚若不把你推下江，‘钓龙客’就会剜你双眼做引路灯！”他挣扎着去够腰间布包，可手指刚碰到布料，整条手臂突然软塌塌垂下，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游走，撑起道道凸起的弧线。
阿沅轻轻摇头，辫梢水珠凝成冰晶坠地，碎成八瓣：“哥，你看他左耳垂。”我定睛望去，陈默左耳垂上不知何时多了颗朱砂痣，痣形如钩，正缓缓渗出血丝。这痣我认得——去年冬至在义庄守夜，我亲眼见师父用朱砂笔点在陈默耳垂上，说这是“锁魂印”，能护他不被水鬼夺舍。
“师父点的印，”阿沅声音轻得像叹息，“可师父的朱砂盒，是用观音滩淤泥烧的窑。那泥里埋着三百具无名尸，每具尸骨都含着钓龙客的龙涎香。”她忽然伸手扯开自己衣领，锁骨下方赫然烙着枚青黑色印记，形似盘绕的蛇，蛇眼位置嵌着颗米粒大的银珠，正随着江水起伏微微发亮。“这才是真正的锁魂印。师父骗你，说阿沅的魂魄散了，其实她一直在这印记里养着，等你手腕红绳结裂开第三道缝。”
我下意识去摸红绳，指尖刚触到那蛛网般的裂痕，整条胳膊突然剧痛。袖口撕裂，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细线，正顺着血管朝心脏方向爬行。每根线末端都连着颗微小的银珠，和阿沅锁骨上的如出一辙。
“哥，快跑！”阿沅突然尖叫，一把将我往后拽。陈默已扑到跟前，黄铜镊子直取我左眼。我本能闭眼，却听见“铛”一声脆响，像两枚铜钱相击。睁眼时阿沅挡在我身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托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映出陈默扭曲的脸，可镜中他耳后黑痣已蔓延成片，覆盖半边脸颊，痣上凸起的硬块正裂开，钻出几条细如发丝的灰影，嘶嘶作响。
“水镜诀最后一式，”阿沅喘着气，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不是照魂，是照骨。”她将镜子猛地转向陈默。镜光扫过他面门刹那，他整张脸像被泼了强酸，皮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颅骨。可那骷髅眼窝里跳动的，竟是两簇幽蓝色火焰，火焰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的人脸——全是我认识的面孔：隔壁王婶、菜场卖鱼的老赵、去年跳江的大学生……
“钓龙客用活人魂魄炼龙涎香，”阿沅声音发颤，镜面裂开蛛网纹，“师父是第一个试香人，所以他的魂魄早碎成了八百片。陈默吞下他心头血，就成了第二具香炉。”她突然剧烈咳嗽，锁骨银珠迸射出刺目金光，照得江雾瞬间蒸腾。我瞥见她后颈浮现暗红纹路，蜿蜒如河，尽头没入发际——那是我亲手绣在她旧衣领上的并蒂莲，针脚歪斜，因为那年她总偷吃糖，手指黏糊糊的握不住针。
陈默的骷髅头突然转向我，下颌骨开合，发出破锣般的笑声：“阿沅，你忘了自己怎么死的？”他空洞的眼窝里，蓝焰猛地暴涨，“是你说要替哥去观音滩捞那具‘龙胎尸’，结果被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