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2/4)
空盘旋三圈,猛地朝我面门扑来!我本能往后仰,绸带擦着鼻尖掠过,带起一股刺骨寒意。可就在后脑将触未触冰凉石面的刹那,我左手从裤兜抽出干姜,右手闪电般抓起断骨,反手往自己左肩井穴狠狠一扎!剧痛炸开,不是骨头刺入的痛,是千万根冰针顺着经脉往心口钻。我眼前发黑,耳朵里灌满潮声,可神志反而异常清醒——看见绸带撞上断骨尖端,像撞上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腾起青烟,随即蜷缩、焦黑、碎成齑粉。
江底搏动骤然加剧。
我撑着石头站起来,左肩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在腕骨处积成一小洼。血是黑的,泛着铁锈色。我抹了把脸,抹掉糊住睫毛的冷汗,抬眼望向那浮出水面的脊背。它不动了,可肋骨缝隙里,开始渗出东西——不是水,是头发。乌黑、湿滑、缠绕着水草,一根接一根,密密麻麻,像活物般蠕动着爬上脊背,织成一张巨大的、晃动的黑网。
网中央,缓缓凸起一个人形轮廓。
我踉跄着往趸船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船板腐朽,脚下一沉,木屑簌簌落下。我扶住锈蚀的铁栏杆,金属冰得灼人。那黑网里的人形越来越清晰——窄肩,细腰,墨绿旗袍的盘扣,还有……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她出来了。
不是从网里爬出来,是整张网“剥”下来,像蜕皮。旗袍完好无损,头发却全没了,头皮泛着青白光泽,额角有道旧疤,蜿蜒如蚯蚓。她赤着脚,脚踝纤细,脚背上浮着淡青血管——和我左腕内侧的脉络走向一模一样。我低头看自己手腕,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痕,正随着江底搏动微微明灭。
“你本该三年前就死在我手上。”她站在船头,声音平缓,像在聊天气,“可你吞了那颗‘渡魂丸’,把自己钉在阴阳缝里。现在……”她抬起手,指尖指向我左肩,“钉子松了。”
我喘着粗气,右手还攥着断骨,骨尖沾着我的黑血,正一滴一滴砸在船板上。血落地不散,反而晕开,勾勒出半幅地图——不是江岸地形,是地下管网图。纵横交错的线条里,有七个红点,呈北斗七星排列。最亮的那个,正在我脚下。
“师父呢?”我嘶声问。
她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他?早成了第七根肋骨。”她指了指江底,“你听。”
我屏住呼吸。搏动声停了。死寂。然后——极细微的“咔哒”声,像枯枝折断,又像锁舌弹开。一声,两声……七声。每响一次,江面就塌陷一寸。第七声落定,整片水域骤然凹陷,形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缓缓升起一座石台。青黑色,布满水锈,台面刻着繁复符文,最中央凹陷处,严丝合缝嵌着一具青铜棺椁。
棺盖没封死,留着三指宽的缝隙。缝隙里,渗出浓稠黑水,落在石台上,竟凝成霜花。
我认得这棺材。去年冬至,我帮老张头捞他溺亡的儿子,尸体泡得浮肿发白,可怀里的青铜铃铛却崭新铮亮。我顺手摇了一下,铃声清越,震得江面波纹乱颤。当晚,我就梦见这棺材,梦见棺盖推开一条缝,伸出只枯手,递给我半块槐木牌——上面刻着“守陵”二字。我醒来把它烧了,灰烬撒进江心。可今早洗漱,牙刷毛上,就粘着半片槐叶。
原来不是梦。
女人踏上石台,赤足踩过霜花,不融。她伸手抚过棺椁表面,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婴儿:“你师父守了六十年,就为等你今天来开这个盖。”她忽然回头,黑瞳里映出我惨白的脸,“他没告诉你吧?当年淹死你的那个孩子,不是意外。”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十二岁那年夏天,我跟着师父学辨尸水性。江边沙坑里埋着具男童尸体,腹胀如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