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3/4)
,指甲发青。师父让我掐他颈动脉,感受尸僵程度。我照做了,手指刚碰到皮肤,那孩子眼皮猛地掀开,黑眼珠直勾勾瞪着我,嘴角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乳牙。我吓得松手,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噗通巨响,回头只见江面荡开一圈涟漪,再无踪迹。后来师父说,那是“诈尸”,水鬼借阳气还魂,不成。可没人告诉我,那孩子,是我亲弟弟。
女人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非金非玉,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蓝冷光。她把匕首递向我:“捅进去。三寸,偏左一分。棺里那人,才能真正闭眼。”
我盯着匕首,刀身上浮出细密水纹,纹路游动,竟拼成我弟弟幼时的笑脸。我喉头涌上血腥味,这次没压住,一口黑血喷在刀身上。血渍迅速被吸收,水纹扭曲,变成哭相。
“为什么是我?”我哑声问。
“因为你是脐带连着的‘双生锁’。”她声音忽然柔软,带着奇异的悲悯,“他死,你活,魂魄撕成两半。一半沉江,一半钉在你命格里。六十年来,你替他喘气,替他吃饭,替他……活着。可锁链快断了。”她指向我左肩伤口,“血流尽之前,你得把骨头还回去。”
江风骤停。雾气凝固在半空,像无数悬浮的灰蛾。我低头看手中断骨,裂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脉动——不是心跳,是某种古老而缓慢的节奏,和江底搏动同频。我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右手一直按在自己左胸,指腹反复摩挲第三根肋骨的位置。当时我以为他在疼,现在才懂,他是在确认——那根骨头还在不在。
我举起断骨,对准青铜棺椁的缝隙。
手抖得厉害。不是怕,是身体在抗拒。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提醒我这一插下去,就再没有回头路。弟弟的笑脸在刀身浮现又消散,槐叶的清香混着尸臭钻进鼻腔。我咬破舌尖,铁锈味弥漫口腔,神志却愈发清明。
“等等!”远处江岸传来嘶喊。
我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佝偻身影,拄着竹竿狂奔而来。是老张头,他儿子的棺材今早刚下葬。他满脸是汗,白发被江风吹得散乱,左手攥着个黄纸包,右手高举着——竟是我去年烧掉的槐木牌残片!边缘焦黑,中间“守陵”二字却完好如初。
“别碰棺!那是‘养尸瓮’!”他嘶吼着,声音劈了叉,“你弟的魂压在下面,可瓮里养的……是另一条命!”
我握骨的手一顿。
女人却笑了,笑得肩膀发抖:“晚了,老家伙。”她袖袍一挥,老张头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漩涡边缘。他拼命扒住石台边缘,指甲崩裂,血混着黑水往下淌。“张伯!”我下意识伸手。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老张头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我,嘴唇翕动,吐出三个字:“快……放……血!”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将槐木残片按进自己左眼窝!血喷溅而出,却未落地,悬在半空凝成一线红线,笔直射向青铜棺椁缝隙——
“嗤!”
红线没入缝隙,棺内传出凄厉尖啸,非人非鬼,像千只乌鸦同时啄食腐肉。石台剧烈震颤,霜花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铭文。我定睛一看,浑身血液冻结——那是我弟弟的名字,用朱砂写就,笔画里嵌着细小银钉,每根钉尖,都连着一根血线,另一端……全系在我左腕脉搏上。
原来不是我替他活。
是他用我的命,续他的魂。
女人身影开始透明,像被水洇开的墨迹。她最后望向我,眼神竟有些疲惫:“快选。骨归位,你死,他醒。或者……”她指向江心那具浮尸,“你剜他眼珠,取他阴髓,炼成新骨。从此,你永镇此江,不死不休。”
江面沸腾,浮尸缓缓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