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2/5)
涸的血痂,凝得比沥青还硬。我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着,火苗凑近钉尖。火没烧锈,却把那点暗红烤出了焦糊味,像烤猪皮。
同时,我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我衣领,无声无息地往上攀。
我没回头。
只是把打火机移开,火苗熄灭。
黑暗重新压下来。
我继续往上走,经过石阶尽头那棵歪脖子柳树。树干中空,树皮皲裂如老人脸,树洞里塞着半块发霉的月饼,饼馅早烂成了黑泥,却还摆着三支香,香灰堆成小塔,顶端微微发亮——是新燃过的。我伸手,捏住最左边那支香,轻轻一折。
“咔”。
脆响。
树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
我转身,面对树洞。
“陈默,”我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江风,“你蹲在里面,是想替她守这三年阳寿,还是想替她挨这七次‘沉江罚’?”
树洞里没动静。
只有香灰簌簌落下,落在那块霉月饼上,发出沙沙声。
我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拧开盖子,倒出三粒黑褐色药丸,拇指碾碎一粒,药粉混着唾沫抹在自己右眼皮上。视野顿时蒙上一层淡青,像隔着块老玻璃看世界。再抬头时,柳树根部的阴影里,多了一道人影。
不是陈默。
是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头发湿漉漉贴在背上,一缕缕往下滴水,每一滴落在青石上,都滋啦一声,腾起一缕白烟。她脚踝上锁着一圈黑铁链,链子另一端,没入树根腐烂的木质里,仿佛她是从这棵树里长出来的。
我认得她。
李秀云,九七年七月十五沉江的新娘。
那天她穿着喜服跳进江里,不是寻死,是替未婚夫挡劫——算命的说他八字带“江煞”,娶亲当日必遭水厄,唯有至亲以命换命,沉江三日不腐,方能破局。她跳下去前,把红盖头塞进我手里,说:“哥,你捞我,别让别人碰我身子。”
我捞了。
可捞上来时,她肚子里多了个东西。
不是胎儿。是团缠着黑丝的肉瘤,拳头大,表面密密麻麻全是闭着的眼睛。
我盯着那团肉瘤,它在我青瞳视野里,正缓缓睁开一只眼。
我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腕上那道旧疤。疤肉突然一阵刺痒,紧接着,皮下凸起一条细长的硬物,像有条小蛇在血管里游动。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自己左掌心,迅速画了个倒三角符号,掌心立刻灼烧般烫起来。
“李秀云,”我声音哑了,“你肚子里那东西,不是你怀的。是你跳江时,江底那口棺材里伸出来的手,塞进去的。”
红嫁衣女人浑身一颤,嫁衣上的金线哗啦啦崩断几根。
她张嘴,没出声,但一股带着腐莲香的寒气喷到我脸上。
我掌心的倒三角符号,开始渗血。
就在这时,上游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步伐齐整,踩在石阶上,像军靴踏过钢板。
我侧身,看见陈默走在最前面。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可皮肤下隐约透出青灰色,像冻坏的猪肉。他身后跟着三个男人,都穿着黑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可领带夹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铜制的船锚。
我眯起眼。
船锚底下,刻着一行蝇头小楷:“江陵水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