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5/5)

    苍白，浮肿，指甲泛着青黑，正从雾里伸出来，一下下，抓挠着空气。

    我抽出黄铜刀，刀尖点地，青黑刀身嗡嗡震颤。

    “陈默，”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镇尸科——从明天起，江陵段所有沉尸，我林砚，不捞了。”

    陈默皱眉：“你想干什么？”

    我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淌下，混着江风，咸腥。

    “我想试试，”我抬脚，踩碎石阶上那枚生锈铁钉，“——当一回，被捞的尸。”

    说完，我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走向江边。

    没回头。

    身后，陈默没拦。

    那三个黑西装男人，也没动。

    只有李秀云干瘪的尸体，静静躺在第七级台阶上，嫁衣褪成灰白，像一捧被雨水泡烂的纸灰。

    我走到水边，脱掉工装外套，扔在岸上。

    里面是件旧汗衫，胸口洇着大片汗渍，像一幅歪斜的地图。

    我解开裤腰带，褪下裤子，只留一条黑色内裤。

    江水没过脚背时，冷得像刀割。

    我往前走，水漫过小腿，漫过膝盖，漫过腰……

    在水即将没过胸口时，我停下。

    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沉下去。

    水压瞬间挤压耳膜，眼前一片混沌的绿。

    我睁着眼。

    下沉。

    下沉。

    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秒，也许十分钟。

    黑暗里，一点光，亮了。

    不是手电，不是荧光。

    是两盏灯。

    青蓝色，幽冷，悬浮在前方三米处，缓缓旋转。

    我划水，朝那光游去。

    越近，越看清——

    那不是灯。

    是两枚纽扣。

    锈迹斑斑的铜纽扣，缝在一件早已朽烂的龙袍衣襟上。

    龙袍下，是一具盘坐的骸骨。

    骸骨脊椎，每一节椎骨上，都嵌着一枚青黑色的、形似鱼鳞的骨片。

    而骸骨正前方，江底淤泥里，深深陷着一口棺材。

    棺盖开着。

    棺材里，空无一物。

    只有一行字，用暗红颜料，写在棺底内壁：

    【汝既来，脊骨可售？】

    我悬在水中，伸手，指尖触到那行字。

    字迹未干。

    温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