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1/4)
“爷爷……”李追远感觉到自己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绕,低下头,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耳朵里总能听到其他人的话语,眼前老是看见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小男孩在努力思...
我坐在江边的石头上,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九八三年七月十五,青江码头”,字迹被水洇开过,像一道淡青色的泪痕。照片里三个年轻人站在锈迹斑斑的铁皮趸船旁,中间那人穿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搭在右边同伴肩上——那是我父亲,二十六岁,眉眼锋利得能割开雾气。左边是我舅舅,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咧嘴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右边是个陌生男人,戴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怀里抱着一只褪色的帆布包,包带斜挎在胸前,像条绷紧的弦。
照片右下角,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几乎看不见,但我用指甲反复摩挲过七次,才确认那是某种锐器留下的。不是刮痕,是刻痕。刻得极浅,却深进纸纤维里,横贯在三人脚踝之间,像一条无声的界线。
手机震动了三次,我没接。第四次响起来时,我把它翻过来扣在石头上,屏幕朝下。江风裹着湿气扑在脸上,带着腐叶与铁锈混合的腥气。远处,一艘运砂船正缓缓靠岸,螺旋桨搅起浑浊的漩涡,水面浮起几缕暗红,像没擦净的血渍。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旧疤,呈月牙形,二十年前被碎玻璃划的。可昨夜洗澡时,我发现那道疤边缘微微泛青,像活物般向皮肤深处蔓延了半毫米。我用指甲掐了一下,没痛感,只渗出一点透明黏液,在浴室灯下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微光。
这不是第一次。
三天前,我在老宅阁楼翻出一只樟木箱,箱底压着三本手抄账册。纸页脆得一碰就掉渣,墨迹却黑得瘆人,像是刚写上去的。账目记的是青江上下游三十七具浮尸的打捞记录,时间跨度从一九八一年到一九八五年。每具尸体都标注了编号、发现位置、体表特征、打捞日期,以及一句简短评语:“沉得稳”“浮得急”“抱桩不放”“随流打旋”……最末一页,用朱砂写了八个字:“尸不离水,水不养尸。”
我数过,三十七具,缺了第七具。
而照片背面,那个被水洇开的“十五”,墨迹在“十”字右下角多了一点——像被人用针尖补过。
我掏出烟,抖出一支,火机打到第三下才蹿出火苗。烟燃到一半,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踩碎枯枝的声音。很轻,但节奏不对——不是人走路的频率,倒像某种节肢动物在模拟步态。我慢慢转身。
老槐树影里站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五十上下,颧骨高得像刀削出来,眼窝深陷,左耳垂缺了一小块,结着暗褐色的老茧。他手里拎着一只搪瓷杯,杯身印着“青江航运局一九八四年度先进工作者”,杯盖拧得严丝合缝。
“陈默。”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你爸没教过你,捞尸人的规矩第一条?”
我没应声,只是把烟按灭在石头缝里。
他往前踱了两步,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一直伸到我鞋尖前,停住。“尸见光,魂失路。你昨天夜里,开了老闸口东侧第三根水泥桩底下那口井盖。”
我喉结动了动。
“井里没水。”他说,“但你看见了东西。”
我确实看见了。井壁内侧贴着七张泛黄的符纸,每张符纸中央都画着一只闭眼的人脸,嘴唇部位被朱砂点了三点——不是痣,是钉痕。我伸手去揭最底下那张,指尖刚碰到纸面,整张符突然自燃,火苗幽蓝,烧完后地上只剩一小撮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