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4/5)
气,潜入水中。产包群漂浮在头顶,像一片死亡的云。我游向木桩,手指抠进符咒缝隙,用力一掰。木桩应声裂开,露出中空的腔体。里面没有骨头,没有经文,只有一叠泛黄的病历纸,纸页边角卷曲,浸着暗褐色污渍。我抽出最上面一张,标题是《滨江市妇幼保健院产科记录》,日期:壬寅年七月十八日。患者姓名栏写着“林秀云”,诊断结论:“胎位不正,建议剖宫产”。家属签字处,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名字:王振国、陈青山。林秀云……林溪的母亲。
我手指僵住。林溪失踪那天,她母亲正在产房里难产。而王振国,是医院后勤科主任;老陈,是当时负责运送产妇的船工。
水压突然增大,耳膜嗡嗡作响。我抬头,看见漩涡底部亮起幽蓝光芒,光芒中浮起一具女尸,穿着产科病号服,腹部高高隆起。她缓缓转过脸,脸上没有皮肉,只有森白颅骨,眼窝里跳动着两簇蓝色火苗。她抬起手,指向我怀里的病历纸,然后,指向我后颈的疤痕。
我明白了。
老陈不是协祭。他是“替身”。王振国需要一个懂水性、通阴阳的船工做活祭品,可真祭品必须是至亲血脉——林秀云难产而死,她腹中胎儿就成了天然的“水婴”载体。老陈自愿代替林秀云的儿子,成为第七个镇坛命,却在仪式中途反悔,用自己阳寿为引,强行中断仪式,将未成形的水婴封进木桩。但他封不住全部怨气,十七个枉死者魂魄盘踞江面,成了新的饵。
而我……是林秀云流掉的第一个孩子。当年她偷偷堕胎,胎盘被老陈埋进江滩,后来长出那株漆黑藤蔓,缠上我的脖子。
桃木匕首在我手中发烫,刀柄红绳无风自动,缠上我手腕。我撕开病历纸,将那页“林秀云”举到眼前。纸上的墨迹开始融化,汇成一条黑线,顺着我手臂爬向心脏。我举起匕首,对准自己左胸——那里,隔着皮肉,有颗东西在搏动,不是心脏,是颗裹着胎膜的、拳头大的血肉团块。
老陈最后的话在耳边炸开:“小满,它认得你。你得喂饱它,才能让它认祖归宗。”
江水彻底冻结。
十七个幻影重新浮现,却不再站立,而是跪伏在冰面上,额头抵着冰层。他们身后,冰面裂开十七道缝,缝里伸出苍白手臂,每只手上都托着个产包。最前方,张建国抬起头,工装裤口袋里,那半块豆沙糕正缓缓融化,糯米粒一颗颗脱落,沉入冰层之下。
我握紧匕首,刀尖抵住左胸皮肤。血珠渗出来,混着冰霜,凝成暗红晶体。漩涡中心,婴儿脸再度浮现,这次它张开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张小小的、属于女童的脸——林溪正对我眨眼睛,睫毛上挂着冰晶。
“小满哥,”她嘴唇没动,声音却在我颅骨内响起,“你终于来了。”
匕首刺进皮肤三寸,剧痛让我眼前发白。血涌出来,不是红色,是荧光绿,像江水的颜色。那血顺着刀身流下,滴在冰面上,瞬间融化出十七个窟窿。窟窿里,伸出十七只手,齐齐抓住我的脚踝。
我低头,看见自己倒影在冰面上——倒影里,我身后站着老陈,他穿着沾满鱼鳞的旧工装,手里拎着盏煤油灯,灯焰是幽蓝色的。他对我点头,然后举起灯,凑向我后颈的疤痕。
疤痕轰然燃烧。
火是冷的,烧得我灵魂都在抽搐。十七只手突然松开,产包纷纷爆裂,里面涌出的不是血水,是无数细小的、发光的蝌蚪。它们游向漩涡中心,汇成一条光带,缠上婴儿脸。婴儿脸闭上嘴,开始萎缩,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胎膜。胎膜中央,蜷缩着一个婴儿,脐带连着林溪的手腕。
我扔掉匕首,伸出手。
指尖触到胎膜的刹那,整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