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接亲(2/5)
“引魂线”。线头垂下,轻轻晃动,在彻底静止的空气里,竟自行摆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指向我左后方三步远的水面。那里,水波正一圈圈漾开,由小变大,中心却始终平静如镜。
我慢慢转过身。
水面倒映着灯塔的光,也映出我自己的脸。可就在那张倒影的脖颈位置,赫然多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皮肤惨白泛青,指甲乌黑尖长,正缓缓搭上我的倒影咽喉。
我喉结一动,倒影里的手立刻收紧。
真实脖颈处却毫无触感。
我盯着水面,声音压得极低:“你不是他。”
水波猛地一震。
倒影里那只手骤然收紧,指节发出“咯咯”轻响,可我的喉咙依旧完好无损。倒影开始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我的脸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一张陌生男人的脸——三十岁上下,眉骨高耸,左眼下方有颗褐痣,嘴角向右歪斜,形成一个僵硬的笑。
这张脸,我在老陈家船舱门后见过。
那是他用炭条画在门板内侧的涂鸦,一共七幅,每一幅都是不同角度的男人侧脸,每一幅嘴角都歪向右边,每一幅左眼下都有一颗痣。老陈不识字,却天天蹲在门后描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渔歌,眼神空得吓人。
我盯着那张倒影里的脸,问:“他答应你什么?”
水面哗啦一响,倒影炸开,水花溅起半尺高。等水波平复,倒影里已空无一人,只剩我自己的脸,苍白,疲惫,眼底浮着两团浓重青黑。
我弯腰,从江边湿泥里抠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砖碎片——断口锋利,边缘带着经年水浸的灰白斑驳。这是乌鸦洲沉船里打捞上来的老砖,上面刻着半个模糊的“渡”字,另一半早已被水流磨平。
我把砖片翻过来,背面朝上,用指甲在泥地上划出三道竖线,再横着划两道,组成一个“井”字。然后,我将砖片正正盖在“井”字中央,只留一角翘起。
做完这一切,我退后三步,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只粗陶小碗。碗底积着一层暗红沉淀,是昨夜用七种阴时采的草药熬煮后滤出的汁液,加了三滴我自己的血,再置于子夜坟头吸足地气。我把它放在砖片翘起的那一角下方,碗口朝上。
江风又起了,吹得芦苇沙沙作响。
三分钟过去。
碗里汁液毫无动静。
五分钟。
依旧死寂。
我闭上眼,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在狭窄血管里拼命甩尾。
就在我眼皮颤动的刹那,碗中汁液表面,突然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黑点。它缓慢旋转,越转越大,渐渐拉长、延展,最终化作一条细如游丝的黑色蝌蚪,在暗红液体里无声摆尾。
我睁开眼。
蝌蚪停住,头部缓缓抬起,朝向我。
我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悬于碗口上方一寸,不碰不触,只以气息相引。那蝌蚪竟似通灵,倏然跃出液面,贴着我指尖绕行三圈,尾尖轻点我指甲盖,留下一点冰凉湿意。
我收回手,将指尖那点湿意抹在自己左眼睑下方。
视野骤然一暗,再亮起时,世界已不同。
江还是那条江,芦苇还是那些芦苇,可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雾。雾里站着七个人影,全都穿着褪色蓝布衫,赤着脚,脚踝上拴着锈蚀铁链,链子另一端沉入水中,不见尽头。他们面向我,齐刷刷抬起右手,食指直直指向我眉心。
第七个影子动作慢了半拍。他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上面缠着的,正是那根消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