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接亲(3/5)
红绳。我站起身,走到碗边,拿起青砖碎片。砖面“渡”字那半残缺处,此刻正渗出细密水珠,聚而不散,晶莹剔透,在夜色里泛着幽微蓝光。
我盯着那蓝光,轻声说:“老陈没骗你。他答应带你过江,可他没说,是送你去对岸,还是……把你钉在江心里。”
话音未落,七道影子同时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只有一股浓烈铁锈味猛地灌入鼻腔,呛得我喉头一甜,舌尖尝到血味。
我抹去嘴角血丝,把青砖碎片翻过来,让渗蓝光的那面朝上,轻轻放在碗沿。
蓝光接触陶碗的瞬间,整只碗“嗡”地一震,碗中暗红汁液沸腾翻涌,那条黑蝌蚪被掀飞出去,“啪”地撞在芦苇秆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江面灰雾剧烈翻滚,七道影子齐齐后退一步,脚踝铁链哗啦作响。第七个影子踉跄跌倒,红绳从他腕上脱落,“叮”一声脆响,坠入水中——这次没沉,而是浮在水面,随波轻轻荡漾,像一条活过来的赤练蛇。
我俯身,右手探入江水,不碰红绳,只将手掌覆在其正上方三寸处。掌心朝下,五指微张,缓缓下压。
水面开始震动。
先是红绳周围一圈水纹呈同心圆扩散,接着震幅加剧,水花四溅,整片浅水区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轰然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漩涡。漩涡中心漆黑一片,不见水底,只有一股阴寒之气喷薄而出,卷得我衣摆猎猎作响。
漩涡越转越快,越陷越深。
终于,“咔嚓”一声闷响,仿佛大地深处某根巨骨断裂。漩涡中心裂开一道竖直缝隙,缝隙里透出幽暗微光,隐约可见青砖垒砌的阶梯,一级一级,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我收回手,从怀里取出一盏铜质小油灯——灯身布满铜绿,灯罩裂着蛛网般的细纹,里面没有灯芯,只盛着半盏浑浊油脂。这是老陈临死前塞进我手里的,他说:“灯不点自明,路不走自现。你若看见它亮,就是该你替我走完那段路的时候。”
我拔掉灯盖,将灯凑近漩涡缝隙透出的微光。
油脂毫无反应。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灯面。
血珠未落,铜灯骤然一亮!
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沉静内敛的青白色冷光,如月华凝霜,静静流淌在灯罩裂纹之间。光芒照进漩涡缝隙,青砖阶梯上顿时浮现出一行行暗红色符文,歪斜扭曲,笔画如蚯蚓蠕动,每一个字都在缓慢变化形态,仿佛活物在呼吸。
我盯着那些符文,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文字。
是名字。
七十七个名字。每一个,都对应着这二十年来,溺死在这段江域、尸首未曾打捞上岸的亡魂。他们的生辰八字、死亡时辰、最后一句遗言……全被刻在这阶砖之上,以血为墨,以怨为刀。
而最底下,第第七十八个位置,空着。
只有一道新鲜刻痕,深达三分,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暗红——那是老陈的血。
我抬头,看向漩涡上方。
灰雾已散尽。七道影子只剩六个,静静立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脚踝——铁链不见了。
第七个影子,连同那根红绳,已彻底消失。
我转身,走向江岸停着的旧摩托。车后座上,放着一个褪色帆布包,里面装着老陈留下的全部东西:一把锈迹斑斑的船工凿子,三枚铜钱(其中一枚穿孔,系着褪色红绳),一本硬壳笔记本,纸页泛黄卷边,封皮上用炭笔潦草写着两个字——“渡簿”。
我跨上摩托,发动引擎。老旧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