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六十七章 捣毁陶家庄子(2/4)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下,额头触地,“卑职此前……心存犹疑,思虑不纯,辜负大人信任!”朱平安并未叫他起来,只静静看着他伏在青砖地上,肩背微微起伏。良久,才淡淡道:“你心中有犹疑,我不怪你。汪直悬重赏于海上,倭寇以金银绸缎诱我军卒倒戈,罗龙文在杭州城内广散银钱,买通驿卒、医官、甚至我衙署后厨杂役……这世道,若人人都清如寒泉,反倒可疑。你未立时应承罗龙文,便已是忠。”
沈惟敬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大人……您……您知道?”
“罗龙文派去悬崖别院的人,第三趟出门时,靴底沾了半寸湿泥——那是今晨卯时刚落的雨,而他走的是青石板路,只有绕过西市口那片烂泥塘,才会踩上泥。”朱平安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我让捕快盯了他七日,见他三次出入罗龙文别院,两次进出沈宅侧巷,最后一次,他袖口露出一角银票边角,上面印着‘杭州德源钱庄’的暗纹。那钱庄,三个月前已被我命人暗中查抄,账册在我案头压了七天。”
沈惟敬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他这才明白,自己那点辗转反侧、深夜踌躇,在朱平安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脚本的试探。罗龙文以为在喂肥一头猪,殊不知那猪早被朱平安套上了缰绳,牵着鼻子,一步步走进了猎场。
“大人……卑职……卑职愿以死明志!”他嘶声开口,声音颤抖却斩钉截铁,“卑职愿为大人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朱平安终于伸手,将他扶起。这一次,手掌温厚,力道沉稳:“不必赴死,只需活着,活得比罗龙文更久,比汪直更清醒。”他将那本薄册推至沈惟敬面前,“你明日便去复命——告诉罗龙文,你答应了。告诉他,你要的不是五百两,而是五千两,且要先付三成定金。告诉他,你已摸清朱平安每月初五必至慈云寺后山小院,与海瑞密谈半个时辰,谈的是……吏治考核的后续补遗。”
沈惟敬呼吸一滞,几乎窒息:“大人!这……这是……”
“是饵。”朱平安目光如电,“汪直能忍,罗龙文却等不起。他若真信了,必遣死士刺探。慈云寺后山小院,我早已布下三层伏兵——东墙竹林藏弓手二十,西厢瓦顶伏哨四人,院中古井底下,埋着三十斤黑火药,引线通至山腰庙祝房内。只要有人踏进院门三步之内,火药即燃,炸塌半座山崖,连尸首都找不全。”
沈惟敬双腿发软,冷汗浸透里衣。他忽然想起,昨日清晨,慈云寺后山小院外,他分明看见两个挑粪的老农,担子里粪水晃荡,可那担粪木桶底部,却隐隐泛着铁器冷光……
“那……那海瑞大人他……”沈惟敬声音干涩。
“海瑞今日巳时已离杭赴严州查赈,此刻正在桐庐码头登船。”朱平安嘴角微扬,竟有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我让他走,是因他清正,不可涉险;留他名姓,是因罗龙文最信‘清官必有软肋’——他若不信,怎肯押上全部身家?”
沈惟敬怔怔望着朱平安,这一刻,他忽然懂了为何朱平安能在短短三年,将江浙官场涤荡一新。这人并非仅靠雷霆手段,而是以人心为经纬,以时势为针线,将所有算计者、观望者、投机者,尽数纳入掌中棋局。罗龙文以为自己在设局,殊不知自己早已是局中一枚被反复擦拭、随时可弃的棋子。
“大人……卑职斗胆问一句,”沈惟敬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郑重,“若您真借罗龙文之手,除掉汪直,朝廷……会认吗?”
朱平安沉默片刻,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奏疏末尾空白处,添上一行小字:“臣查得,汪直通倭之资,多赖杭州罗氏商号暗中转运;其麾下倭酋,屡于罗氏杭州别院密议;罗氏家仆,亦多次乔装混入沥港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