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六十七章 捣毁陶家庄子(3/4)
臣已密遣亲信,录其往来书信、银票、人证口供,尽数封存,待时机成熟,一并呈览。”他搁下笔,墨迹未干,氤氲如血:“朝廷认不认,不在于我写了什么,而在于——当罗龙文的脑袋,被装进锦盒送进宫门时,嘉靖帝打开盒子,看到的究竟是罗龙文的脸,还是他背后……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东楼先生’的脸。”
沈惟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东楼先生——严世蕃!那个深居府邸、笑谈间定人生死、连内阁阁老见了都要躬身称“小阁老”的权臣!罗龙文不过是条狗,而朱平安,竟要牵着这条狗,咬断主人的咽喉!
“可……可严党势大……”沈惟敬声音发颤。
“势大?”朱平安忽然低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你听这声——叮。”
铜钱落掌,清越悠长。
“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兵临北京城下,举国震动。那时,严嵩跪在丹陛之下,三日不食,涕泪横流,求陛下开恩放俺答退兵……可你知道后来怎样?”朱平安将铜钱按在案上,指尖用力,铜钱边缘深深陷入紫檀木纹,“嘉靖帝没准,只冷冷问他一句:‘严卿,你说,朕该信你,还是信兵部尚书丁汝夔?’——丁汝夔,三天后,被斩于西市。”
沈惟敬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严党不是铁板一块,严嵩老了,东楼疯了,下面的人,正抢着往裂缝里钻。”朱平安目光如刀,直刺沈惟敬双眼,“你若真想活命,想保住你娘、你妹子、你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就记住一句话:跟着朱平安,未必能升官发财;但跟着罗龙文,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沈惟敬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最后一丝犹疑已如薄冰乍裂,碎得干干净净。他缓缓撩袍,再次跪倒,这一次,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卑职沈惟敬,愿为大人效死!”
朱平安未再扶他,只负手立于窗前,目送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缕天光。院外,一只乌鸦掠过枯枝,哑声啼叫,凄厉如裂帛。
三更梆子响起时,沈惟敬独自走出巡抚衙门。夜风凛冽,卷起他衣角,猎猎作响。他未回沈宅,而是拐进一条幽深窄巷,巷口灯笼昏黄,光影摇曳,映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海风刻痕与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巷子尽头,一扇黑漆小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门内烛火跳动,罗龙文的狗腿子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见他进来,懒洋洋吐出一粒瓜子壳:“哟,沈大人,可算来了,我们老爷等您半天了。”
沈惟敬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被海风与决心共同打磨过的脸。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纸,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他亲手誊抄的、朱平安“密谈”内容,字字句句,皆与朱平安所授分毫不差。
“告诉罗老爷,”沈惟敬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要五千两,三成定金,明日午时前,一分不能少。另外……”他顿了顿,目光如钩,牢牢锁住狗腿子惊愕的脸,“我要见他本人。不是在这儿,是在——悬崖别院,后山松林,亥时三刻。”
狗腿子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
沈惟敬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月光穿过窄巷,在他脚下铺开一道清冷孤绝的银痕,仿佛一条通往深渊,却又指向黎明的窄路。
而此刻,悬崖别院后山松林深处,罗龙文正仰头望着漫天星斗,手中把玩着一枚崭新的铜钱——那是今晨德源钱庄新铸的样币,钱面“嘉靖通宝”四字清晰如刻,背面却多了一道极细的暗纹,形如一只展翅欲飞的蝙蝠。
他轻轻一弹,铜钱旋转着飞向松枝,被夜风一卷,杳然无踪。
“养肥的猪……终究是要宰的。”他喃喃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