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六十九章 逃出生天(2/4)
。即刻缴清,否则收缴锅碗,充入公库。”人群霎时鸦雀无声。
陶家二爷脸上的脂粉终于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白的皮肉。他嘴唇哆嗦着,想开口,却被陈师爷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冷得像冬至窖里的冰碴,不怒不争,只有一股子浸透骨髓的疲惫与厌倦。
“陈……陈师爷,”陶家二爷声音发颤,“我……我家实在拿不出啊……”
“拿不出?”陈师爷合上册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喏,这是巡抚大人亲笔所书《劝善疏》,已刊印五百份,明日一早,由各坊保甲分发。疏中明言:凡倭患之地,豪绅富户当以身作则,捐银助饷。陶家为余杭望族,首当其冲。若您家真贫至此,”他指了指那口豁口碗,“何不将此碗捐作义卖之首?所得银钱,亦算您家功德。”
陶家二爷浑身一抖,差点跪下去。
就在这当口,人群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一骑青骢马自南街疾驰而至,马上骑士玄衣窄袖,背负长弓,腰悬雁翎刀,正是总督府亲兵营副将周鹤年!他勒马停在街心,飞身下鞍,靴底踩碎两片青砖,大步流星穿过人群,直抵陈师爷面前,抱拳躬身,声如洪钟:“陈师爷,总督大人有令——即日起,所有倭患州县,凡劝捐银两,须先经总督府勘验家产实数,再行核定额度!陶家乃余杭巨室,需派员登门查账三日,方能定捐!”
此言一出,满街哗然。
陶家二爷脸色骤然回转,甚至浮起一丝血色。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袖中手指捻了捻,分明松了口气。
陈师爷却纹丝不动,只缓缓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鹤年肩头绣着的云纹补子:“周将军,总督大人手谕何在?”
周鹤年一怔,伸手探怀,却只摸出一枚乌木腰牌:“手谕未至,但军令如山,卑职已奉命行事!”
“军令?”陈师爷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纸朱批公文,展开半尺,“请周将军过目——此乃三日前,总督大人亲手批回之咨文。内有明示:‘浙南倭患,巡抚专责;劝捐之事,巡抚主理;总督府但协防务,不涉民政。’周将军若不信,可持此件赴总督府对勘印信。”
周鹤年额角沁出细汗。他盯着那朱批上“协防务,不涉民政”八字,喉结上下滑动,终究没敢伸手去接。
朱平安在人群里静静看着。他认得那朱批——是自己昨日亲笔所拟,连夜派人送至总督府,故意卡在周鹤年出发前半个时辰送达。严嵩党羽想借总督府搅局?那就把总督府的权柄,亲手钉死在防务二字上。
“陈师爷……”周鹤年声音干涩,“卑职……谨遵钧令。”
他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一声轻笑。
朱平安拨开身前两个汉子,缓步踱出人群。他未摘假须,却将左手袖口往上推至小臂,露出腕上一道寸许长的旧疤——那是嘉靖三十四年苏州校场演武时,被崩飞的箭镞所伤,疤痕扭曲如蜈蚣,只有巡抚衙门近卫与总督府几位老将才见过。
周鹤年脚步猛地钉住。
朱平安没看他,只弯腰拾起地上一只豁口碗,指尖摩挲碗沿缺口,忽然问:“陶二爷,这碗,你卖多少?”
陶家二爷愣住,下意识答:“十……十文。”
“十文?”朱平安摇头,“太贵。”他反手将碗塞进旁边卖糖糕老汉手里,“老人家,给您孙子盛碗热汤吧。”又弯腰捡起那口黑铁锅,“这锅呢?”
“五十……五十文……”陶家二爷声音发虚。
“五十文?”朱平安嗤笑,抄起锅往青石地上一掼——“哐当!”一声巨响,锅底焦垢簌簌震落,露出底下锃亮如镜的熟铁本色,“这锅我买下了,一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