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六十九章 逃出生天(3/4)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当啷”一声弹进锅里,铜钱在锅底滴溜溜打转,映着秋阳,竟泛出幽微青光。满街寂然。
那铜钱是嘉靖初年户部特铸的“嘉靖通宝·青蚨版”,钱背暗刻蝙蝠衔钱纹,因铸造不足三月即停,存世不过千枚,民间视若祥瑞,一钱可换白银三两。
陶家二爷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朱平安直起身,目光扫过陶家二爷惨白的脸,扫过周鹤年僵直的脊背,最后落在陈师爷平静如水的脸上:“陈师爷,把劝捐文书再抄三份,一份送总督府备案,一份贴陶家大门,一份……”他顿了顿,从刘大刀手中接过一卷素绢,缓缓展开——上面墨迹淋漓,是一幅《陶家赈倭图》:画中陶家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门外饥民伏地哀号,陶家仆役持棍驱赶;院内却酒池肉林,陶家老爷搂着歌姬赏舞,脚下踩着半卷《劝捐告示》,墨迹未干。
“一份,明早辰时,挂于余杭县衙照壁。”
陈师爷深深一揖:“遵命。”
朱平安转身牵马,走了两步,忽又驻足,未回头,只淡淡道:“告诉陶家老爷子——他若真想砸锅卖铁,本官倒有个主意:明日午时,陶家码头卸下的那船暹罗稻种,本官全买了。一石三十两,现银结算。只是……”他轻笑一声,“得先验验成色。若掺了沙土,或裹了霉粒——那船货,连同陶家名下所有粮仓,尽数充公。”
陶家二爷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独轮车。铁锅滚落青石,发出空洞回响。
朱平安翻身上马,刘大刀紧随其后。两人策马离去,马蹄踏碎满街阳光,也踏碎了陶家精心编排的苦情戏台。
回到巡抚衙门,朱平安未回内堂,径直走向后园演武场。此处青砖铺地,中央立着三具靶子,靶心绘着倭寇旗号——一面织田氏赤鬼丸,一面毛利氏枫叶纹,一面松浦氏海浪纹。他解下腰间佩剑,剑鞘轻叩砖缝,抽出寒光凛冽的龙泉剑。剑尖微颤,指向织田氏靶心。
“沈惟敬。”
“属下在!”沈惟敬不知何时已候在廊下,抱拳而立。
“你编的第三个假消息,现在就传给罗龙文。”朱平安剑尖划过靶心,“就说——本官已查实,汪直麾下十八艘战船,七艘藏于舟山岱山岛北岙,十一艘泊于台州松门卫外礁盘。三日后,水师将突袭岱山,火攻北岙。”
沈惟敬瞳孔微缩:“大人,岱山北岙……根本无人。”
“所以,”朱平安手腕轻旋,剑尖在靶心划出一道细长血痕,“汪直若信了,必遣快船报信;若不信,罗龙文必亲自赴岱山查探。无论哪种,他都得离开沥港。”他收剑入鞘,声音冷如淬火,“而徐海,正等着他离开。”
暮色渐浓,归鸦掠过檐角。朱平安推开书房门,案头烛火摇曳,映着摊开的《浙南海防图》。他指尖划过舟山群岛,在嵊泗列岛某处空白海域久久停驻——那里,本该标注“倭巢”的位置,被他用朱砂圈出一个圆,圆内题四字:
**瓮中捉鳖**。
窗外风起,吹动案头一封密函。函封火漆完好,印鉴却是浙江按察使司的虎头篆——这是今晨刚收到的密报:按察使王崇古已悄然调集两千名浙西精锐,乔装盐商船队,正沿运河北上,三日后抵嘉兴。而嘉兴,距沥港仅六十里水路。
朱平安吹熄蜡烛,黑暗中,他低声自语:“罗龙文,你既爱玩火……本官便陪你,烧一场燎原大火。”
次日清晨,余杭县衙照壁前人山人海。那幅《陶家赈倭图》被裱在紫檀框中,高悬正中。画旁贴着三张新榜:
一曰《劝捐实录》,详载陶家近三年田产登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