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节 主动一步(4/4)

    他转身，面向曲飞路，单膝跪地，双手捧起凤珏，高举过顶：“曲前辈，青凰殿最后一任守碑人，我以青凤宗记名弟子之名，请您——”

    “——准我，代您执掌青凰引！”

    曲飞路浑身一震，七道墨链齐齐断裂！他仰天长啸，啸声中，白发尽数化为赤金火焰，燃烧殆尽，露出底下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眉心凤凰印记彻底绽放，化作一轮赤日。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抬手点向崔浩眉心，“青凰涅槃，本无第九重……今日，我为你铸一重！”

    指尖触到崔浩眉心刹那，整座龟背城陷入绝对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瞬，崔浩双目睁开，瞳孔之中，左眼燃青焰，右眼浮星图。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压节节攀升，竟隐隐压过了在场所有破空境，直逼陆地神仙之境！

    他看向祝道生，声音平静无波：“祝宗主，您想开门。曲前辈想毁门。而我……”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柄由纯粹星光与青焰交织而成的长剑。

    “——只想回家。”

    话音落下，他挥剑，斩向星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剑光，无声无息，切开星辉，切开墨雾，切开那扇虚幻巨门。

    剑光过处，星门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雨。

    光雨洒落，蚀界蛊纷纷停驻，九对复眼中，第一次映出了……温柔的月光。

    远处，桂彩衣站在坍塌的城墙之上，手中三枚灵力爆早已捏碎，却忘了投掷。她仰头望着那道斩开天幕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

    风卷起她的发丝，也卷起崔浩散落的几缕黑发。

    他悬于半空，青焰与星辉在他周身流转，像一件披风，又像一双翅膀。

    而在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星门残影深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伸出手——那人穿着粗布猎衣，腰挎柴刀，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正是六百年前，那个跪在村口讨米汤的男人。

    崔浩微微一笑，没有握住那只手。

    他转身，朝下方残破的龟背城，朝桂彩衣站立的方向，轻轻落下。

    双脚触地时，震动停止，煞气平息，连翻涌的岩浆也缓缓冷却，凝成暗红色琉璃。

    万玉等人怔怔望着他，无人说话。

    崔浩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向桂彩衣。

    桂彩衣呆呆望着他，嘴唇颤抖：“夫……夫君？”

    崔浩伸出手，替她擦去眼泪，动作轻柔：“嗯，我回来了。”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里，北斗七星与南斗六星已然隐去，只余一轮清冷明月，静静悬挂。

    月光洒落，照亮他眉心一点未熄的赤金余烬，也照亮他身后，那一道刚刚愈合、却再也无法抹去的——天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