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浑水摸鱼（求双倍月票）(3/4)
起两分。男人没回答，只是将皮箱放在门槛上，用左手慢慢解开风衣纽扣。当第三颗纽扣崩开时，陈砚之看清了他左胸位置：那里没有心跳起伏，只有一块凸起的金属轮廓，形状像枚倒置的青铜鼎。
林晚忽然上前一步，右手闪电般探向男人左胸。男人竟不闪避，任由她指尖按上那块冰冷金属。林晚用力一按，金属鼎发出“咔哒”轻响，随即整个前襟向两侧弹开——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一具精密的机械胸腔，齿轮咬合着缓缓转动，驱动着几根铜管往复伸缩，模拟人类呼吸。
“这是……”陈砚之声音绷紧。
“沈砚卿的义体心脏。”林晚收回手，指尖沾着少许银灰色润滑膏，“去年冬天，他在虹口公园被狙击手击中心脏，抢救时切除了全部坏死组织。军统送来的‘救命恩人’，其实是个替身医生——真正的沈砚卿，此刻应该躺在虹桥公墓第七排第十一座墓穴里，怀里抱着他亡妻的骨灰盒。”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仍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沙哑：“林医生说得对。但你们弄错了一件事——躺在墓里的，才是替身。”
他抬手摘下风衣领子，露出脖颈处一道狰狞的旧疤，疤痕走向与沈砚卿档案照里完全一致。接着他扯开衬衫领口，锁骨下方，一枚小小的朱砂痣清晰可见，颜色鲜红如血滴。
“我是沈砚卿。”男人说，“真正的沈砚卿。而你们，”他目光扫过陈砚之手中的勃朗宁，又停在林晚藏刀的旗袍开衩处，“刚刚准备杀死的，是军统上海站最后一位能破译‘樱花密码’的密码专家——也就是我。”
陈砚之手指微微松开扳机。“樱花密码”四个字像冰锥扎进太阳穴。那是日军最新启用的五重加密系统，连苏联情报总局都束手无策。如果沈砚卿真是专家……
“证明给我看。”林晚声音冷如刀锋。
男人弯腰打开皮箱。箱内没有武器，只有一叠泛黄乐谱，最上面是《贵妃醉酒》的唱词本。他翻开第一页，指着其中一段：“‘海岛冰轮初转腾’，你们知道为什么梅兰芳先生每次唱这句，都要在‘腾’字上拖长三拍半？”
陈砚之和林晚同时怔住。这是梨园行内极少有人知晓的秘密——梅派唱腔中，三拍半的拖腔实为摩尔斯电码的变体，对应字母“S”。而整段唱词暗含的电码序列，正是“樱花密码”的初始密钥生成算法。
男人合上乐谱，从箱底取出一枚黄铜哨子。“沈砚卿亡妻生前最爱听我吹哨。”他将哨子凑近唇边，吹出三短一长的音调——正是今晚夜枭啼叫的节奏。哨声余韵未散，窗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踏在青砖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列开进的装甲列车。
“日军宪兵队。”陈砚之低声道。
男人却笑了，笑容里有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不，是来接我的人。”他忽然看向林晚，“林医生，你父亲林仲文教授，去年十月在同济大学实验室失踪前，曾寄给你一个樟木匣子。匣子底部夹层里，有半张烧焦的图纸——那是‘樱花密码’原始设计图的复制品。你一直没敢拿出来，怕暴露你父亲还活着的事实。”
林晚脸色瞬间惨白。陈砚之猛地转向她：“你父亲还活着？”
林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男人已提起皮箱，转身走向楼梯口。经过陈砚之身边时，他忽然停步，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枚银币，轻轻放在陈砚之掌心。银币正面是袁世凯头像，背面却被人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一行小字：“白露既降，东方未晞。”
陈砚之浑身一震。这是他幼年失散的妹妹陈晞的乳名，全天下只有三人知道——父母、他自己，以及……十年前在南京城破时，抱着三岁陈晞消失在火海中的那位邻居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