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仗局的产量库存(4/4)
权柄,交予了我。”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不见倨傲,亦无杀意,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澄澈:“首辅,您且看着。这二千二百万两银子,不会变成新的辽饷,不会沦为新的浮费,更不会成为某人府邸新修的戏台、某人窖中窖藏的窖酒……它只会变成广宁城头新铸的火炮,变成辽东饥民碗中的一勺米,变成黄河岸边新垒的堤坝。”
“而我许渊,”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重重砸在司礼监心上,“不过是一把刀。刀锋所向,不是朝堂,而是——蛀空大明的蚁穴。”
司礼监喉头滚动,良久,才从齿缝间挤出两字:“……好刀。”
许渊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玄色身影渐行渐远,融入宫墙深处,仿佛一滴墨落入清水,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改变整池水色。
司礼监独立丹陛,仰望湛蓝如洗的苍穹。一只孤雁排云而上,唳声清越,直刺云霄。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读《贞观政要》,太宗问魏征:“何为明君?”魏征答:“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彼时他只觉此言至理,如今方知,所谓“兼听”,不过是天子手中权衡的砝码;而所谓“偏信”,则是当权柄真正握于掌中时,那不容置喙的决断。
风过宫阙,卷起他袍角,猎猎作响。
这一日,京师百姓纷纷传说,午门前血染青砖,而乾清宫内,天子亲颁诏书,废辽饷,设经制银库,许督主提督其事。更有人言,魏忠贤尸身未敛,便已被抬入诏狱,其家抄没,妻儿流放三千里外。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传遍九城。
而此时,内东裕库深处,一箱箱银元正被工匠们小心取出,置于特制木匣之中。匣盖开启,内里银光如雪,每一枚银元正面铸“大明元宝”四字,背面则是一轮喷薄旭日,光芒万丈。
许渊立于库中,指尖抚过一枚尚带余温的银元,金属冰凉,却仿佛蕴着滚烫的火种。
他抬头,望向库顶高窗——窗外,朝阳正奋力挣脱云层,万道金光,倾泻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