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有担当的男人(4/4)

重物坠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阿彪喉咙里挤出的、濒死般的嗬嗬声，短促，嘶哑，随即戛然而止。

    沈默轩脸色骤变，身形一闪，竟比林灿预想中快出数倍！他并未扑向门口，反而反手抄起案上那只青瓷茶壶，壶嘴朝外，壶身倾斜——

    “哗啦！”

    滚烫茶水泼洒而出，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晶莹水幕，水幕表面泛起层层涟漪，涟漪中心，赫然浮现出欧锦飞的脸！

    那张脸扭曲着，眼球暴突，口中涌出大股黑血，而他的脖颈处，正缓缓浮现出一枚青黑色掌印，五指分明，指节狰狞！

    幻象只存一瞬，水幕倏然破碎，茶水溅落满地。

    沈默轩喘息粗重，额头青筋跳动：“他……他怎么会？！”

    林灿却看也没看那水幕，目光始终落在沈默轩脸上，一字一句道：“你刚才说，刘文远把半块镜片塞进了自己喉咙。”

    沈默轩僵住。

    林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可你忘了——”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寒铁出鞘，“补天者，以身为炉，以血为引，以魂为薪。镜片若在喉中，早该熔尽咽喉，化作灰烬。”

    他掌心，一点幽蓝微光悄然亮起，如星火初燃，却带着焚尽万物的灼热。

    沈默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紫檀案几上，杯盏倾覆，茶水漫溢。

    “你……你不是人？！”他嘶声低吼，眼中终于浮起真正的恐惧，“你是‘补天窟’里爬出来的？！”

    林灿没答。

    他只是向前一步，掌中幽光暴涨，映得整间竹香阁青砖墙面都泛起一层诡异蓝晕。那光芒所及之处，雕花隔扇上的牡丹纹路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花瓣一片片剥落，化作灰烬，灰烬中，隐约浮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无声呐喊。

    沈默轩想退，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幽蓝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亮得刺穿视网膜，亮得烧穿灵魂——

    就在这时，窗外梧桐巷方向，那道青灰色雾气骤然加速，如怒龙般席卷而来，轰然撞上凤鸣台飞檐！

    整座七层楼阁，剧烈一震！

    瓦片簌簌滚落，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竹香阁内，所有光线刹那熄灭。

    唯有林灿掌心那点幽蓝，成了唯一光源。

    它静静燃烧着，映照出沈默轩惨白如纸的脸，映照出他瞳孔中倒映的、自己缓缓抬起的、沾着未干茶渍的右手——

    那只手上，正缓缓浮现出与沈默轩小臂图腾一模一样的墨色纹路。

    脊椎断裂，藤蔓缠绕，青铜镜残缺，裂痕纵横。

    补天者，从来不止一个。

    子时将至。

    补天窟，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