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草台班子(2/3)
他抬眼，望向黑沼口所在的方向。雪势未歇，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整座天京正被一只无形巨掌缓缓攥紧。就在此时，肩头的小雪鹞猛地绷直身体，颈羽炸开，喙尖朝西北方向倏然一指。
吴友仁瞳孔骤缩。
不是错觉。
三百米外，雪幕深处，一道人影正踏雪而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起伏，甚至没有踩碎积雪的脆响。那人像一柄被鞘裹住的刀，每一步落下，周遭三尺内的雪片便自动悬停半息，再无声坠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腰间束一条褪色蓝布带，赤足，脚踝骨节突出，覆着薄薄一层青黑色硬茧。脸上无疤，五官平淡，唯独一双眼睛——漆黑，幽深，瞳孔边缘泛着极淡的、近乎琉璃质地的灰晕。
吴友仁的内息，在那人踏入百米范围时，自行凝滞了一瞬。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识别”了。
就像猎犬闻见同源血气，猛禽瞥见高空云隙中另一双翅膀的轨迹。
那人停在二十步外，雪落满肩不化。他微微歪头，视线落在小雪鹞身上，又缓缓抬起，与吴友仁平视。
“你见过母体？”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每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金属共振般的嗡鸣。
吴友仁没答，右手已悄然滑至腰后，那里别着一把短匕——不是制式军械，而是他亲手用寄生诡甲壳熔铸、又经内息千次淬炼的“蜕鳞”。匕首未出鞘，但刃尖已透出一线幽蓝寒光，映得他指节泛青。
那人却笑了。不是嘴角牵动，而是整个面部肌肉松弛下来，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纯粹的好奇：“它咬过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吴友仁喉结微动。他想起第一次接触寄生诡幼体时，左手小指被一缕诡丝缠绕三日，皮肉未损，却留下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痕。后来那痕迹随内息运转渐渐淡去，再无人察觉。可眼前这人，一眼便看穿了。
“你也是……被咬过的？”吴友仁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
那人摇头，抬手，缓缓卷起左臂袖口。
小臂内侧，赫然盘踞着一条活物——不是虫，不是蛇，而是一截凝固的、半透明的暗红脉络，蜿蜒如藤，表面覆盖着细密的、不断开合的微小吸盘。脉络末端没入皮肉深处，仿佛扎根于骨骼。最诡异的是，那脉络正随着他的心跳，极其缓慢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逸出一缕几乎不可察的、带着铁锈甜腥的雾气。
“不是咬。”他收回袖子，声音平静，“是嫁接。”
吴友仁心头一震。嫁接？人类与寄生诡的共生？这已超出凉国所有公开典籍记载的变异范畴。寄生诡是掠食者，是寄居者，是腐化之源——从未听说过“嫁接”这种说法，更遑论主动接纳、驯养、甚至……将其化为肢体一部分？
“你叫什么？”吴友仁问。
“燃血。”那人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叫我‘漏网的’。”
漏网的？吴友仁眉峰微蹙。这个词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楔进记忆缝隙——刘景明提过，十年前北疆诡潮突围战，抚北伯麾下一支斥候队全员失踪，官方记录为“遭遇高阶诡豸，全员阵亡，遗体无存”。但私下流传的版本里，有老兵醉后嘶吼：“漏网的！那帮崽子是漏网的！他们钻进诡潮肚子活下来了！”
燃血看着他眼中闪过的微光，忽然抬手，指向黑沼口方向：“母体不在下面。”
吴友仁一怔。
“在上面。”燃血仰起脸，雪片落进他微张的口中，瞬间蒸腾为一缕白气，“它在……吃云。”
吴友仁顺着他